武魏闻言眉头立刻一拧,不高兴地说:“怎能让你做重活?你照顾好家里就行了,运木材的活又脏又累,我一个人应付得来,不用你帮忙。”
说完,他拍了拍胸脯保证:“桃子,你放心吧,我以后会让你吃香喝辣,做个享福的富贵太太。”
表哥使驴拉车,也是为了自己以后能过上好日子,纵然心里头不舍,方桃还是点了点头。
武魏牵着大灰走了出去,她不放心得一直追出门口。
“表哥,中午别忘了给大灰饮水,晚上早点回来,睡前大灰还得吃一回草料。”
武魏连头也没回,只是冲方桃摆了摆手。
他高兴地牵驴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头的拐角。
后日就要成亲了,武魏离开后,方桃在家忙了一天。
她先是扫净院子,又把桌椅擦门框得锃光发亮。
那涂了桐油的榆木衣架上,晾晒着两床喜被,被罩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摸上去是簇新软和的。
方桃掸平被角,莫名望着那喜被发了会儿呆。
成亲的日子近在眼前,其实家里根本没添置什么。
表哥日日忙于生意,无暇顾及其他,她没有银子,除了嫁衣吉服,仅有这两床应景的喜被了。
好在家里的鸡崽已长大了许多,个个足有半斤重,它们每日在院子里里溜达着散步啄食,再过几个月,那些母鸡就能下蛋了。
冬葵也生了头茬,一陇一陇,绿油油的,炒菜炖汤都吃不完。
那株碗口粗的桃树,桃花已朵朵绽放,粉的像霞,绯的像火,别提多好看了。
看见那些桃花,方桃莫名低落的情绪顿时为之一振。
日子就是这样的,虽不火红,但有了落地生根的地方,便让人心安,进而有无穷的劲头奔向以后。
方桃笑眯眯折了几株桃枝放在陶罐里,把陶罐放到正房的条案上。
古朴的拙罐虽不起眼,但那淡红粉白,给房里平添了一抹亮眼的春色。
方桃收拾着院子,嘴里哼起了轻快的小曲儿。
傍晚的时候,武魏踩着最后一抹余光回了家。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手里拎着个鼓鼓囔囔的蓝色包袱,却没牵回大灰。
方桃心头莫名一紧,接过他手里的包袱,忙问:“表哥,怎么不见大灰?”
武魏面不改色地咧了咧嘴角,说:“明日还得赶车,我把它留在铺子里了,有伙计给它喂草。你放心,再过两日,就把它牵回来。”
大灰不回来,方桃是不放心的。
旁人不知道它爱吃什么,万一照顾不好它,可能会生病的。
方桃重重摇了摇头:“不行,必须把大灰牵回来。”
说话间,表妹便要出门,武魏赶忙上前拦住了她。
“桃子,我那木材铺离这里远,一来一回得十多里路,这么晚,别去了。”
方桃却罕见得十分固执,看着他道:“不怕晚,你陪我一起去。”
只要不打她那驴的主意,表妹一向是温顺听话的,武魏暗自咬了咬牙,后悔自己一时心急。
还没等方桃迈出门槛,他突然靠着门框捂住胸口,哆嗦着嘴唇哎呦哎呦几声,说:“桃子,我心口疼。”
驴和表哥,暂时只能顾一头,表哥生了急病,方桃只得先照顾他。
等武魏靠在床头躺下,喝了半碗温水,脸色慢慢缓和过来。
他这个模样,决计是不能赶夜路了,但方桃默默照顾着表哥,却依然担心大灰。
武魏半阖着眼偷觊方桃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快。
那大灰不过是一头蠢驴,她却每日像伺候祖宗似地悉心照料,若是让她知道了蠢驴的去处,不知道会不会撒泼哭闹。
不过,成了亲后,表妹就是他的娘子,她得听他的话,更遑论她的驴,就算她不同意,也只能凭夫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