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公公道:“回皇上,是谢姑娘吩咐做的。”
之前御膳房做过荷叶粥,皇上虽破天荒地用了半碗,但不知为何,却吩咐以后不许再做这种粥。
这粥已经有一个月未曾呈上来过了。
今日谢姑娘在养心殿呆了半个时辰,后又去了御膳房,特地吩咐御厨做一些荷叶粥送来。
这是表妹的拳拳关切之心,萧怀戬盯了那碗粥片刻,到底还是拿到近前尝了几口。
御厨的手艺炉火纯青,一碗粥也熬得清淡鲜甜,颇为可口,不过,萧怀戬垂眸吃了几勺后,突地闷声咳嗽起来。
脏腑的疼痛突然袭来,像一波比一波更猛烈的浪涛持续不断地拍打海岸,往常虽常有此症,但都不及这回来势汹汹。
低头闷咳了一阵后,本就苍白的脸色不见半丝血色,只有唇畔的斑斑血迹泛出腥甜的铁锈味。
萧怀戬毫不在乎地冷冷勾唇,从袖中拿出条帕子来。
这帕子他惯常带在身边的,只是以往从未用过,淡白的颜色,摸起来很丝滑,是用上好锦缎的边角料做的,因料子不足,裁剪成一块并不齐整的方形。
帕子的一角,绣着几朵淡粉色的桃花,走线歪歪扭扭,绣工不堪入目。
萧怀戬盯了那帕子许久,莫名咬牙冷笑起来。
方桃逃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回来,兴许已死在半途。
他自然不会关心她的生死,但到底主仆一场,若是她暴尸荒野,无人收尸,于情于理,他该送她一副棺材。
不久后,一队禁卫收到密令,去林州寻找一个叫方桃的姑娘,若是她死了,就完好无损地带回她的骸骨。
第026章第26章
清晨,和煦的日光撒在农家小院。
方桃一早起床,从附近山坡上割了一大筐青草回来。
大灰跟着她一路走来,饿瘦了不少,自打到了表哥家,她每日都要给它割草喂料,直到近几天大灰的皮毛又油光水滑起来,方桃才轻松地哼起了小曲儿。
她轻唱着歌儿,扫净了院子,又把衣裳洗了,拧干后摊开晾在麻绳上。
武魏昨晚半夜才回来,早晨顶着两只黑眼圈醒来时,方桃已做好了早饭。
院里的一张木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荷叶粥、几个咸花卷和一小碟小葱拌豆腐,早饭的卖相虽一般,但吃起来却是十分可口的。
武魏连喝了两大碗荷叶粥,看他吃完饭,方桃要去洗碗,武魏已先她一步端着碗筷去了井旁,道:“我来,你歇着。”
表哥要去洗碗,方桃便去给他装了一竹筒水,他每日出去,直到半夜才回来,这竹筒里的水放在他身边,方便他随手拿到喝上几口。
方桃装好了水,待武魏离开时,她把竹筒塞到他的大手中,道:“表哥,今天中午我去给你送饭吧。”
武魏接过水,却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道:“不用了,那里管饭。”
表哥说不用送饭,方桃便听话地点了点头。
表哥十多岁时开始学木匠,有一手做木工的手艺,但来了好些日子,方桃还不知道他在哪家铺子里干活。
“表哥,你在哪家木匠铺子?”
武魏摸了摸鼻子,说:“做木匠可不是个好活,又脏又累的,我早就不干了,现在在和人合伙做木材生意。”
他说完,便清清嗓子转而问道:“桃子,家里缺不缺什么?我去买来。”
要说缺的东西,方桃觉得可太多了。
这家里既没有种菜,也没有养上一群鸡鸭,院子里的桃树也太少了,需得多种上几棵,不过,这些倒也不急,慢慢就会有了。
方桃想了想,道:“表哥做个衣架吧,那麻绳不结实,风一吹,衣裳就掉下来了,晒被子也不稳当。”
武魏朝那晾衣绳看去。
绳上,一件他的蓝布绸衫抻得平平整整地挂在上头,方桃一早便为他洗干净了,此时已晾得半干,风吹过来,衣裳便在绳上来回轻轻地晃动着。
他一个男人独住,从来不讲究什么,除了床榻桌椅,家里也不曾添置什么物件,自打方桃来了,每日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饭菜也做得可口,有了她,这家不再清冷凌乱,越来越有家的模样了。
做个衣架么,倒也不算麻烦,只是他这几年已手生了不少,武魏拧眉挠了挠头,到底还是应下:“好,我晚上回来便做。”
表哥每天出门回来得都很晚,若是天都黑透了,就不便做衣架了,方桃嘱咐道:“那你早点回来,别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