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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极致（第2页）

店长——一个三十出头、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女人——在面试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说：“你的身材就是我们店最好的广告。你被录用了。”

她在这份工作上如鱼得水。

她了解女性的身体——她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教科书——她知道什么样的内衣适合什么样的胸型，什么样的内裤适合什么样的臀型，什么样的款式可以扬长避短。

她的声音——现在是一个甜美的、柔软的女中音——在向顾客介绍产品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信任的温柔和耐心。

她的销售额在第一个月就是全店最高的，店长拍着她的肩膀说：“林昭，你是天生的销售。”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了解产品——而是因为，当她站在镜子前面，帮顾客调整胸罩的肩带和扣位的时候，她能感受到那种纯粹的、女性之间的亲密和信任。

她是一个女人，和其他女人一样，面对着同样的身体焦虑、同样的美丽标准、同样的自我怀疑和自我欣赏。

她是她们中的一员。

在第五十天的时候，她经历了第一次月经。

那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下腹部有一种沉闷的、痉挛性的疼痛，像是有人在她的子宫——她有子宫吗？

她不确定——的位置用力地拧了一把。

她走到卫生间，脱下内裤的时候，看到内裤上有一片淡红色的、稀薄的血迹。

她愣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她的身体已经完整了。

不仅仅是外部的特征——乳房、腰、臀、腿——而是内部的、完整的女性生殖系统。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可能的——她不知道那个老太太的力量到底有多深、有多强——可她不再去追问了。

她只是接受了。

就像接受春天之后是夏天，夏天之后是秋天一样，自然地、平静地、感恩地接受了。

她买了卫生巾——第一次买的时候在超市的货架前面站了十分钟，不知道该选哪个品牌、哪个长度、哪个吸收量。

最后她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卫生巾怎么选”，然后按照推荐拿了一包日用超薄棉柔的和一包夜用加长防漏的。

回到家之后，她照着说明书上的图示，把卫生巾贴在内裤的裆部——第一次贴歪了，撕下来重新贴了一次——然后穿上内裤，感受着那种陌生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异物感的存在。

月经持续了五天。

在这五天里，她经历了所有女人都会经历的一切——下腹的坠痛、腰部的酸胀、乳房的胀痛、情绪的波动、对巧克力的渴望。

她躺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热水袋，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在广告时间给自己泡了一杯红糖姜茶。

她感觉到一种深沉的、与所有女性连接在一起的归属感——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是数十亿女性中的一员，分享着同样的生理周期、同样的身体体验、同样的生命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