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手指,又合上,反复几次,观察着每一个关节的运动。
指关节的褶皱变浅了,皮肤的纹理变得更加细密、更加规则。
掌心的皮肤也在变化,原先因为长期敲键盘而形成的那层薄薄的茧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加柔软、更加敏感的嫩肉。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握紧,松开。每一次重复,那种陌生的感觉就更加强烈——这双手正在变成一双不是他的手。
恐惧终于压倒了其他所有的情绪。
他猛地抓住洗手池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还没有变化的脸——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淹没的人,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小腿、手腕,马上就要漫到身体的其他部分,而他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他想起那个老太太的话:“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
这就是代价吗?
用他的男性特征去交换——去交换什么?
男子气概?
可这些变化——变纤细的脚踝、变光滑的皮肤、变修长的手指——这些是男子气概的反面。
这些是女性化的特征。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他许的愿是变得更有男子气概,不是变成一个——
他不敢把那两个字说出口,甚至连在脑子里想一下都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可变化并没有停止。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变化以更加缓慢、更加隐蔽的方式继续着。
每一天早上醒来,他都能发现一些新的不同——小腿的弧度又增加了一点,大腿的皮肤变得更加紧致,腰侧的那层薄薄的脂肪似乎在重新分布,从腰部两侧向臀部的方向缓慢地迁移,让腰线变得更加纤细,而臀部则开始出现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
他的体重没有变化,可身体的轮廓正在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被重塑——像是一个雕塑家站在一块粗糙的石料面前,用一把看不见的刻刀,一刀一刀地剔除那些他认为多余的部分,让隐藏在石头里面的、更优美的形状慢慢浮现出来。
变化最明显的是他的臀部和大腿。
以前他的臀部几乎是扁平的,像两块被压扁的面团,坐在硬椅子上时间长了会硌得尾椎骨疼。
可现在,臀部的肌肉组织似乎在增多,从腰骶部开始,两团柔软的、富有弹性的肌肉正在缓慢地隆起,形成一个圆润的、向上微微翘起的弧度。
大腿的变化同样明显——大腿内侧和外侧的脂肪层在增厚,让整条大腿看起来更加丰满、更加圆润,可与此同时,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和后面的股二头肌也在变得更加紧致,肌肉的线条在丰满的脂肪层下面若隐若现,形成一种既有力量感又不失柔软的视觉效果。
他在第四天晚上的洗澡时,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看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出租屋的卫生间很小,淋浴喷头的水压不稳定,热水器的温度调节旋钮也坏了,只能勉强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
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他脱掉所有的衣服,站在那面已经起了雾的镜子前面,用手掌擦掉镜面上的水雾时,他看到的那个身体——那个身体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脖子以下,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几乎认不出来了。
锁骨变得更加突出,锁骨下方的胸廓形状也发生了变化——肋骨的角度似乎变得更加倾斜,让整个胸腔的宽度略有缩减,胸腔的横径变小了,前后径也变小了,从侧面看,胸廓的厚度比以前薄了至少一厘米。
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纤细,肩膀的宽度虽然没有明显变化,可因为胸腔的缩小和腰线的收细,肩宽和腰围的比例发生了改变,让肩膀在视觉上显得比以前更宽了一些——这倒是一个偏向男性化的变化,可这种“宽”和他以前想象的那种宽不一样,这不是肌肉堆积出来的宽,而是骨骼结构调整之后产生的、一种更加精致、更加协调的比例。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的腰和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