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继续克制,继续压抑,继续……自欺欺人。
“睡吧。”我说,声音干涩。
苏婉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她轻轻靠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熟悉的香味。
但这个拥抱,再也给不了我任何安慰。
反而像一种讽刺。
讽刺我的无能,讽刺我的懦弱,讽刺我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留不住。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张照片——苏婉穿着浅粉色比基尼,对着镜子笑的样子。
那么美。
那么……陌生。
苏婉最近变化很大。
这种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像春天的嫩芽破土而出,缓慢而坚定。
起初只是细微的差别,渐渐地,连最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她身上的不同。
以前她总低着头走路,肩膀微微内扣,像要把自己缩进一个看不见的壳里。
她会贴着墙边走,避免和陌生人目光接触,说话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现在,她走路时抬头挺胸,肩膀舒展,步伐轻盈。在电梯里遇到邻居,她会主动点头微笑;在超市结账时,会和收银员闲聊两句天气。
这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舒展,像一朵长期闭合的花苞,终于开始慢慢绽放。
衣着的变化更明显。
苏婉的衣柜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革命。
那些米白、浅灰、淡蓝的棉质衣物,渐渐被真丝、雪纺、蕾丝取代。
颜色也变得大胆——酒红,墨绿,宝蓝,甚至有一件亮橙色的针织开衫,颜色鲜艳得像秋日的枫叶。
裙子的长度也在变化。
以前她的裙子总是过膝,保守得像个高中生。
现在,她开始尝试及膝裙,甚至有几条短裙,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她纤细笔直的小腿。
“这条会不会太短了?”有一次,她穿着一条黑色A字短裙在镜子前转圈,有些不确定地问我。
我看着她。裙子确实比平时短,但并不过分。她的腿型很好看,小腿线条流畅,膝盖圆润,皮肤白得像瓷器。
“不会,”我说,“很好看。”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真的吗?”
“真的。”
她又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那一刻,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自信。
化妆也比以前用心。
苏婉以前几乎不化妆,最多涂个润唇膏。现在,她会早起二十分钟,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描画自己。
眼线细细地勾,从眼头到眼尾,流畅得像一道黑色的溪流。
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眨眼时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
唇色也不再是单调的裸色,而是粉嫩的玫瑰色,水润的橘色,甚至有一支正红色的口红,她只在特别的日子里涂。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艳了?”她涂上那支正红色口红,有些不安地问我。
我看着她。红色衬得她肤色更白,唇形饱满,像熟透的樱桃。
“不会,”我说,“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