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王小景哭出了声,“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不是他!”李图漠然地看着秦妈妈被人捞了上来,冻得浑身发抖,“秦妈妈也别闹了,我赎小景出去。”
“你疯了?”陈浩峰恨铁不成钢,“你往日如此克制,竟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废了多年隐忍么?”
李正信奉棍棒下出人才,每每李图稍有点逾距就会被打得遍体鳞伤,李图他娘还不敢劝阻,否则只会让李图再次被罚,李图从小就没享受过一丝亲情温暖。
所以,他才会对萧安然回馈的近乎溺爱的爱情昏了头,甚至阴鸷偏执,甚至为了他不惜与李正对抗,而后一步步走进了进退维谷的狭窄之路。
闲王起码是王爷,而且品性纯善,对人真诚,陈浩峰一开始是有些钦佩李图勇于反抗,只是,后来萧安然与顾清浅成了亲,两人就再无可能。
他亲眼所见李图为了萧安然如何借酒消愁,他以为王小景不过是他逢场作戏,睹物思人的玩物。
这会竟然为了一个心思深沉的怜人,要忤逆李正家规?
“确实疯了。”李图苦涩一笑。
“那他怎么办?”
陈浩峰知道,这样一来,萧安然都不可能与李图再有任何瓜葛,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做,萧安然眼睛里揉不得沙子,那李图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何?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知道。”李图替王小景拢了件他的外袍,让人送他先回去,与秦妈妈谈妥才离开。
萧安然却是再次返回,去了王小景的住处,王小景见到他,顿时脸色有些苍白:“王爷怎地又回来了?这里人多眼杂,容易被人发现。”
“可惜了!”萧安然叹息一声。
“可、可惜什么?”小景茫然地问。
“你在茶水中动了手脚吧?”
本以为王小景会一口否认,谁知却没有。
“你以为我像你,身份高贵,别人轻易不敢得罪么?我喜欢他,可总有你在,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小景怨毒地看向他道,“你只要勾勾手指,他就会跑向你。”
“当我走错地方了。”萧安然连忙起身要离开,在打开门前,他听到王小景哭咽说道:“我没时间了,他马上就要跟你去禹州,你让我怎么办?”
“好自为之。”萧安然开门出去。
身后的王小景一阵冷笑:“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在这烂泥地里打滚!我不甘心!就算是他,也只是把我当替身,发生关系后还要担心被你知道,这个世界太可笑了!”
他被贫穷压得连尊严都得抛弃,否则无法苟存。
他母亲托人才找到一个代替获罪官员儿子去充当官妓,而后拼命讨好才得到的学琵琶的机会,只因没有男人学琵琶,而他为了脱瘾而出才走的这条路。
萧安然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相信李图没发现,大概是最近王小景频繁接触别的官员,让他坐不住了,于是将错就错。
王小景这也是求仁得仁了。
这人手段如此下作,他不想掺和进来了。
萧安然回到久别的安清王府,发现这里比清安园冷静多了,忙了整整一天,饭也没顾得上好好吃,又累又困,本要收拾好东西回清安园,却没了力气,摊在榻上打瞌睡。
小虎按捺了一天,见他累成这样又不忍问,在一旁窸窸窣窣地揪剑穗玩。
“你哥说下次见到他,剑穗若被你再次揪光,你就等着挨揍。”萧安然缓了半个时辰,睁眼瞧见那剑穗已经不成样子了。
“王爷,你终于醒了?”小虎没办法,一有心事无人可问的时候,就爱揪东西玩,“王爷就那么信他?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看着与上一世的胖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虎愣愣出神,若不是两人性格完全相反,他简直不敢相信人竟有长得如此想象的。
胖子是个人精,很懂察言观色,活泼热络,若是他在,他可以省不少心。
他忽然想起与胖子截然相反的顾筠,聪明睿智却话少,冷漠疏离却高傲,当时在宿舍常常被他们打趣,一个万年冰山,一个解语花。
想要认清现实找顾筠,想要安慰鼓励找胖子,一个适合夏天降温,一个适合冬天暖床。
顾清浅亦如此,可他走之后,一天之内,他想了他好几次。以前刚来到这个世界那会,每日像在走钢丝,他反而没怎么想过顾筠。
这人还真是奇怪。
这一日眼皮老跳,他总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