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着吃着,室内只有嗦面的声音。
萧安然期间偷偷瞄了几眼顾清浅,只见他埋头吃面,没一会就吃完了,他喝了大半碗粥也差不多了。
忽然,外面传来叫卖声,他好奇地伸出脑袋到窗外,街边有挑货郎在沿街吆喝,大概是想让回家的客人光顾最后一波生意。
看得他脖子都有些酸了,还是不见顾清浅说一句话,他不得不偷偷回瞄,发现顾清浅神情淡然,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瓷杯在喝茶,惬意舒适的模样完全没有被打扰的不耐。
所以,这是对李图的话毫不在意的意思。
萧安然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原来他一直别别扭扭地闹,顾清浅压根就没在意过。
那他还闹个什么劲?
剃头挑子一头热,他自嘲地想。
李图和端王会出现在顾清浅的德月楼,这是他想也没想到的,他忽然觉得顾清浅似乎早有料到一般,内心更酸涩了。
就好像他是跳梁小丑一般。
就连王小景都见过端王了,而他和顾清浅依然停留在原地,不得不承认王小景的手段还挺厉害。
自从左岸别庄回来,顾清浅一直未问过任何有关别庄之事,甚至住在北大营不回,原来他不是为了躲皓王戳破之前的陈年旧事,而是知道李图与他日日同塌而眠吧?
这是嫌他脏么?
萧安然忽然觉得好累,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好。”顾清浅跟着起身。
两人一路下到楼下,发现李图和王小景还在,两人在大堂买点心。
萧安然只想赶紧走,加快了脚步,忽然手被一只温暖干燥拉住,他顺着手向上,看到的是顾清浅面无表情的脸,在他愣神的瞬间,与他十指相扣了。
“然然!”李图叫了起来,“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点心,你带点回去。”
萧安然装作听不见,加快了速度,等出了店门才想起没有马车,顾清浅却已经翻身上了马,伸手示意他上马。
他回头看到一双怨恨的双眸,顿时好像被蛇咬了一下,一个激灵,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伸手给了顾清浅。
他被他一拉上了马,而李图刚好也到了门口,一把伸手过去要拉缰绳,却被顾清浅一鞭子抽了过去。
李图迅速后退三丈,顿时明白过来顾清浅从刚才拉萧安然进雅间到拉手,两人同骑一匹马,都像在挑衅,是为了宣示主权。
立刻讽道:“顾清浅,你有病吧?你以为把闲王软禁在你府里,就能得到他?我告诉你,你这样是得不到他的,别说心了,人都得不到。”
“错了,他已是我的人了,是坦诚相待的同床共枕。”顾清浅勾了个浅笑,手掌覆盖在萧安然手上,十指相扣地举起手大声说道,“我们感情很好,不劳你操心。”
店门口人来人往的,李图脸色顿时黑了,王小景怀里抱着一包点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清浅双腿一夹,马就飞奔而去,往清安园的方向去了。
“我回王府。”萧安然道,“能绕道送我一下吗?”
“好。”顾清浅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往王府的方向去,夜里的寒风吹得萧安然睁不开眼,忍不住地别转了头。
顾清浅被拱得一滞,随即反应过来萧安然畏寒,拉了拉缰绳,速度慢了下来,替他掖好披风,把人搂紧了些。
只是怀里人似乎不太舒服,一会动一下,一会拱一下,顾清浅深吸一口气,声音暗哑:“冷吗?”
“恩。”
萧安然还懵在刚顾清浅的那句他已是我的人中,心绪一直起伏不定,直到被一股春风刮了过来,兜了一脸才冷静下来。
顾清浅这是在替他解围,这一点上他一直做得很尽职,只可惜也仅限于此了。
等他回过神来,腹中那股往嗓子眼冲的劲更明显了,连忙拽住搂着他的手臂:“我想吐。”
顾清浅连忙拽住缰绳,还未等他接萧安然下马,萧安然已经吐了出来,等他吐完,水囊再次递了过来,他顿觉难堪:“抱歉,总让你看见这些污秽的东西。”
萧安然很是无奈,他也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如此没有形象,果然还是能文能武的晋王比较招人喜欢吧。
顾清浅却没说什么,上了马,掏出雪白的手帕替他擦嘴,吓得萧安然连忙侧身躲开:“我自己来就行。”
手中一空,顾清浅的手顿在空中,叹了口气,驱着马慢慢地走着,见他兜帽掉了,忍不住伸手替他压了压,见萧安然没拒绝,这才开口:“我刚不是有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要说那样的话,只是想替你把李图赶走。”
“恩。”萧安然口中一片苦涩,“我明白,谢谢你替我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