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瑠火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看了看身边两个还在熟睡的孩子。杏寿郎睡相不怎么老实,一条腿压在被子外面,许是夜里睡热了,也不怕着凉。千寿郎缩成小小一团,脸埋在枕头里,只能看见一头火焰般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
瑠火轻轻掀开被子,起身穿好衣服。她昨晚已经把带来的东西简单归置过。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带两个孩子洗漱吃饭,然后去拜访庆藏师父一家。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缝看了看外面。天还没大亮,但院子里已经有人影在走动,是隐队员们在换班。
“杏寿郎千寿郎,醒一醒,该起床了。一会儿吃完饭还要去拜访庆藏师父他们。”瑠火走回床边,轻轻拍打着两个孩子。
杏寿郎的反应最快,听见母亲的声音就睁开眼睛,然后一骨碌坐起来:“母亲早上好!”
千寿郎就慢得多,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瑠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千寿郎,起床了。今天要去拜访人家,不能赖床的。”
“唔…好”千寿郎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瑠火帮两个孩子穿好衣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杏寿郎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和服,腰间系着黑色的带子,是他平时正式场合穿的。千寿郎穿着同款的浅蓝色,只是袖口略长,瑠火帮他挽了挽。
“先去洗漱。”瑠火领着两个孩子出门。
院子里的隐队员看见他们,连忙行礼。瑠火问了洗漱的地方和水井的位置,带着孩子们过去。
洗漱完,瑠火又帮他们把头发重新扎好。杏寿郎的头发长些,扎起来一个小揪揪,显得利落一点;千寿郎的头发软,总是不听话地翘起来几撮,瑠火弄了好一会儿才弄服帖。
“好了。”瑠火直起身,看了看两个穿戴整齐的孩子,“走吧,先去吃早饭。”
吃早饭的地方在据点另一侧的一个小屋里。隐队员早已准备好热气腾腾的早饭:白粥、煎蛋、烤鱼、腌菜,还有一碗味噌汤。两个孩子早就饿了,坐下就埋头吃起来。瑠火则一边吃一边看着两个孩子,偶尔提醒一句“慢点吃”。
吃完饭,瑠火带着孩子们回房间,开始清点要带去的礼物。
礼物昨晚就已经整理好了,现在只是再确认一遍。给庆藏师父的茶叶和护具,给恋雪和小梅的两对发簪,杏寿郎挑的书和护膝,千寿郎买的点心和金平糖,还有两个孩子单独挑的那两样小礼物——雪花书签和粉色绢花。
瑠火一样样看过去,确认没有遗漏,又把包装重新系紧了些。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杏寿郎站得笔直,任由母亲检查。千寿郎也有样学样,挺起小胸脯。
“衣领。”瑠火说。
杏寿郎立刻抬手,把自己的衣领整了整。瑠火又弯腰,帮千寿郎把有点歪的衣领弄正。
“腰带。”
杏寿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系得紧紧的腰带,点点头。千寿郎的腰带有点松,瑠火蹲下来帮他重新系紧。
全部检查完毕,瑠火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的脸。杏寿郎精神饱满,眼睛亮亮的;千寿郎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但也在努力睁大眼睛。
“好了。”瑠火点点头,“记住,待会儿见到人,要先行礼,再自我介绍。说话要有礼貌,声音要清楚。明白吗?”
“明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瑠火拎起装礼物的包袱,一手牵起一个孩子,出了门。
庆藏师父他们养伤的住所离得不远,穿过院子走一小段就到了。门口值守的隐队员看见瑠火,立刻行礼:“炼狱夫人。”
“辛苦了。”瑠火微微颔首,“庆藏师父可在屋内?方便打扰吗?”
“在的。”隐队员说,“庆藏师父已经醒了,我这就给您通报。”
隐队员进去没多久,就出来请他们进去。瑠火深吸一口气,牵着两个孩子,跨过门槛。
进了屋就看见庆藏师父靠坐在床上,背后垫着厚厚的靠枕,身上盖着薄被。他脸色比前几天槙寿郎描述的好了些,但依旧能看出病容,眼眶有些凹陷,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左肩和胸口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能看见药渍透出来。
见瑠火他们进来,庆藏师父连忙想坐直身子,但刚一动就疼得眉头一皱。
“庆藏师父不必多礼!”瑠火赶紧上前两步,“您身上有伤,千万躺着就好。”
庆藏师父这才没再勉强,但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这…这怎么好意思,客人来了我却什么也没有收拾准备。您就是炼狱先生的夫人吧?让炼狱夫人亲自来看我,还带着两位小公子…实在失礼。”
瑠火在床边站定,微微欠身行礼。杏寿郎和千寿郎站在母亲身侧,也认认真真地鞠躬。
“庆藏师父,初次见面。我是槙寿郎的妻子,炼狱瑠火。”瑠火直起身,声音温和清晰,“这两个是我的儿子,杏寿郎和千寿郎。”
杏寿郎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庆藏师父好!我是炼狱杏寿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千寿郎也跟着上前,努力大声道:“我是炼狱千寿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