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还没开?你怎么确定那个什么罗格·诺维尔一定会被释放?”
科林斯抬眼,是一个中年妇人,皱着眉头,很不满的样子。
她挑了挑眉,以更高的音量说道:“为什么明天才开庭,而今日我就几乎能确定罗格会被无罪释放?!”
“呵!因为几天前的上议院例会通过了新的条例,他们决定不再采取单一证人的言论作为巫术审判的证据。”科林斯从口袋中掏出了会议记录本原本,大手一挥扔向人群。
前排的女人们立刻跃起接住本子,着急地翻开相关的页面,如饥似渴地阅读传阅。
最新一页上赫然写着——经过上议院众人投票表决,从今以后,单人证言不再作为控告依据,法官也不能将其作为证据使用。
“巫术审判的流程以严苛闻名,这么多年来,它从未因女人们的苦难而更改万分,而如今,罗格·诺维尔将被送上审判席,上议院便立马在例会中取消了这条法令,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朋友们?”
高台下的人越来越多,十字街口正在凝聚一股新的力量。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上唯一会控告罗格·诺维尔的人就是伊莱多,取消了这条法令无异于明令保下罗格。当然,我并非在唾弃这条法令的取消。恰恰相反,我赞扬它的取消。但凭什么是这个时间点?”
“凭什么使这场荒谬的审判退幕的不是女人们的力量,而是即将大难临头的男人?凭什么女人们的痛苦从未引起议员们的反思而当相同的剑刃指向男人时,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修改法律?”
科林斯在台上高声呐喊,她所有的不甘和冤屈都在此刻化作锋芒毕露的利剑,直指远处看不见的敌人。她不甘愿平凡地度过此生,即使只有一次成功的可能,她也要让所有人看见这血淋淋的事实。
“为什么你能拿到会议记录本?你是上议院的议员吗?”
“为什么我们不等到明天的庭审结果出来再做行动?”
“为什么你对这一切如此信誓旦旦、胸有成竹?”
台下的疑问一个个地冒出,科林斯扫了一眼远处,琼回来了。
“伊莱多发言那日,上议院厅大乱,我们的成员趁机溜进去拿到了这本本子,这是第一个问题。如果等到明天再行动,那么一切都为时已晚。罗格被当庭释放的那刻,他的家人一定会快马加鞭将他送回勃朗郡,到时候我们还怎么行动呢?最后,我之所以对一切信誓旦旦是因为我相信我们会成功。我相信我们的每一个诉求都能得到合理的解决,我相信我们不会再将刀刃对内而是能一致对外。”
科林斯瞥了一眼,警员已乌泱泱地赶来。
“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人加入我们,即使这条路上有明确可知的危险。”
话音未落,穿着制服的警员从四面八方跳出来,大喊着:“非法集会!即刻逮捕!”
还处在思索里的听众们被这突然的混乱吓了一条,但她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在警员的眼里,所有此时此刻处在这个地点的人一定都是一伙的。
“抓住在台上演讲的人!抓住她!”
“抓住她!德拉林议员会给重重的赏赐!”
场面乱成一团,大量的警员混进群众中,高台上的科林斯轻而易举地跳下,转身钻入人潮之中。
警员们挥动棍棒,皮肉鞭打的声音从四处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咒骂和尖叫。
“你凭什么抓捕我们?你凭什么抓捕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你凭什么定义这是非法集会?我们现在难道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们的痛苦被观赏,我们的诉求无人理会,现在我们连嘴巴都不被允许发声?!”
撕心裂肺的呐喊穿透云霄,重重地撕开了平静的夜幕。
女人们抓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凶神恶煞的警员,路边的橱窗被打破,玻璃又成了新的武器。所有尖锐的有角的东西都被攥在手心,愤恨地刺向面目可憎的敌人。
科林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沃林在她身边焦急地催促道:“你快跑,你怎么还站在这。”
她摇了摇头,顺势将沃林推向向外涌动的人潮。
沃林伸手想拉住科林斯,但科林斯只做了口型,她说——不要管我,你快点走。
“她在那里!快去抓她!”
无数的警员冲着科林斯跑去,她被固定在拥挤的人群之间动弹不得。
刹那间,一只手攥紧了科林斯的手臂,她抬眼一看,是个年老的警员。
他贪婪地看着她,似乎那是一包已到手的金币。
科林斯本想掏出匕首,但下一秒,她身边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就狠狠地揍了那个警员一拳。
警员的手一松,那个女人便立马急促地把科林斯重重一推,“你快走!不要愣在这里!他不会抓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