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斯问道:“即使晋升无望,你也要选择勇士号吗?”
“是的,我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这艘船的主人。”索菲平静地说着,补充道:“所有阻拦我的人,我不介意,亲手将他们献祭给海神。”
“对了,我在宴会厅遇到了贝琳达,她给了我这个。”科林斯的手掌中心赫然出现一枚生锈的钥匙,“她说等到了德兰城,让我们搬去她的房间住。”
朱蒂斯表情难看,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科林斯轻松地说:“什么也没有。”
“她有问起我吗?”
“嗯,但我什么也没说。她有些失望,最后还是给了我这把钥匙。”科林斯省去了那些令人不快的细节,只挑重点讲。
朱蒂斯有些怀疑,贝琳达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但眼前的钥匙货真价实,甚至仔细看上面还刻有房间号。
“那好,等到了德兰城,我们分道扬镳吧。”索菲突然说道。
“为什么?你要去哪?”
“我去找塞尔,去当一个普通水手。船上的水手那么多,其他人只会当我是新来的水手。”
“被发现了怎么办?我是说,如果他们知道了你是索菲?”朱蒂斯不免有些担心。
索菲摇摇头道:“他们迟早会发现的,我倒是希望以一个水手的身份被发现,而不是偷渡者。别担心,船上有不少我的老熟人,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朱蒂斯半信半疑,但终究拗不过索菲。她突然想起从晚宴装了一袋食物,还未动过。东找西摸,才从角落里发现了那个束口袋。一打开,馅饼的油香和火鸡的肉味立即溢出。
朱蒂斯讲那个大口袋放在了索菲的面前,示意她吃点。
索菲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烤鸡肉,大口地啃食起来。鸡肉早就冷掉了,吃起来又硬又干,但索菲还是吃得很开心。
她艰难地咀嚼着鸡肉,说道:“真好,又是可以吃饱的一天。”
科林斯忍不住问:“如果塞尔说的是真的,那十来天后,勇士号必然会被海盗追击。到时候你和你的母亲正面碰上,怎么办?”
索菲的嘴巴塞得满满的,边嚼边说道:“不会怎么样的,我是普通水手,她早就是海盗帮里有头有脸的人了。我们遇不上的,就算不幸碰上,也无话可说。”
科林斯心中很不是滋味,明明母亲还在,却弄得像仇人一般,这真让人不好受。如果凯瑟琳真的还活着,她恐怕抛弃信仰也会寻求母亲的庇护吧。
索菲大抵看出了科林斯的哀伤,安慰道:“没事的,我和我的母亲关系本来就很差。”
……。
船舱摇摇晃晃了好几天,朱蒂斯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科林斯也差不多。索菲倒是一直精力充沛,每次朱蒂斯睁开眼的时候,她都醒着不知道在忙什么。
后两天甚至没有水手下货舱检查,否则他们就会发现这个货舱里竟都是酒味和肉味。
德兰城比想象中更快到了。
勇士号停下的时候,朱蒂斯还有些恍惚。但水手的狂欢和密集的脚步声很快把她拉回了现实。
货舱的顶盖被拿开,刺眼的光线再次照进来。朱蒂斯慌乱地摇了摇身旁的科林斯和索菲,等看到来人是塞尔时,她忽然松了口气。
塞尔没心没肺地笑着,向索菲伸出手,说道:“你考虑好了吗?水手吊床再怎么破也比这个船舱好吧。”
索菲拉住塞尔的手臂,借着她的力,撑起了身子,站稳了后,转头跟朱蒂斯她们说道:“你们快去吧,趁现在去船尾楼的房间里待着,免得晚上水手回船人多口杂的。”
塞尔高到需要弯腰才能站在货舱中,索菲一拉住她,她便急不可耐地往外走。
朱蒂斯有些怅然地向索菲告别,索菲没再说什么,挥手后,就利索地爬上了楼梯。科林斯仍在身旁酣睡,朱蒂斯拍了拍她,轻声说道:“该走了,我们。”
科林斯半睡半醒间跟着朱蒂斯爬上了主甲板,强烈的阳光照得人很温暖。舱底的阴冷腐臭好像也随之消失了。主甲板上没什么人,远处的港口上倒是有不少水手,看来他们都上岸放松去了。
科林斯揣着钥匙,向船尾楼走去。她和朱蒂斯一后一前,带着保暖的宽帽子,没人能认得出她们。
“让特先生,麻烦您帮我把那间屋子的租期延长一下,延长到航程末。我的两个亲戚要在德兰城上船,她们想去伦敦游玩。”熟悉的声音从身边擦肩而过。
朱蒂斯猛地一回头,宽帽子被风吹歪,露出一双眼睛。她连忙转身回来,扶正自己的帽子,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地继续走。
“好的,太太。需要去接送您的亲戚吗?”
朱蒂斯心有余悸地走着,只听见后面的那个女声顿了顿说道:“不用了,我把钥匙给她们了,她们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科林斯仍在前头走着,什么也不知道。
朱蒂斯却有些心惊,她分明和贝琳达姑姑直视了。贝琳达不可能认不出她。
算了。朱蒂斯强迫自己不再去细想,夹紧脖子处的衣服,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