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太太打开门,一看是朱蒂斯,又想关上。但朱蒂斯早已预料到,她腆着脸,故技重施,夹在门缝中,不让关门。
“艾米太太,您先别急着关门。我早上去挖了甘草,特意给您送来。伯尼医生说甘草有利于约翰先生病症的恢复,您看这……”朱蒂斯指了指一篮子的甘草根,有的还带着水珠。
艾米扫了眼甘草,伸手,朱蒂斯连忙奉上。
“甘草我收下了,但你如果认为一篮子甘草就能让我们撤诉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们不会放过那个女孩的。”
朱蒂斯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有甘草吗?”
“什么意思?”朱蒂斯茫然地看向艾米太太。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朱蒂斯!因为你妹妹,约翰到现在都躺在床上说胡话!我们家连最便宜的面包都快吃不上了!这样你明白了吗!”
朱蒂斯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下次来我会带上钱来的。但但我可能没有办法一下子拿出太多钱,我每天会给您送一些钱来。这样可以吗?”
艾米太太冷哼一声。
朱蒂斯又补充道:“我我我会把我们有的所有钱都给您,我会努力去打铁卖钱,您可以撤诉吗?我知道这是很糟糕的请求,但还是求求您。”
艾米太太只留下一句,“看你的诚意吧。”就甩上门走了。
朱蒂斯带着空空的篮子往回走。至少艾米太太没有直接拒绝她,说明还是有希望的。
只要她凑够钱,就能把科林斯带出来了。她现在家里应该有一百便士左右,明天再多做一些铁器去集市上摆摊,应该还能再赚个几便士。如果还不够的话,她再去抵押一些家里的财物,这样还能凑出一点钱。
总的,应该能凑出个一百二十便士。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让戴维斯家满意。
回到家,朱蒂斯吃了一片前几天剩的面包,就换上工作服开始打铁。
她从来没有这么急地做过铁器,从前她都是慢慢地磨时间,反正没有人催她。悠闲地做一天是一天,急切地做一天也是一天,两者相权衡之下,不如慢慢地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多做一个马蹄铁,多赚那一两便士,戴维斯一家就更有撤诉的可能。她得快点做,才能赶上一周一次的集市。错过了下周一的集市,她害怕法官会提前审讯,到时候就来不及了。趁着还有可能性的时候,她得多做点。
夹出铁条,猛烈敲击,然后淬火。一个下午,朱蒂斯做了四个马蹄铁。
她的背几乎都直不起来了,酸痛后知后觉地爬到她身上。
她想再去夹一根铁条,但背痛让她跌倒在地。颤颤巍巍地扶着椅子站起来,朱蒂斯又花了近三个小时做了两个马蹄铁。
还有一天就到集市了,她不敢上床睡觉,怕自己睡太死。于是她靠在铁砧旁,浅浅地休息。
而此刻的磨金塔中,科林斯正空洞地想着自己的求生之路。
狱卒巴里吃了上次的堑后,不再跟科林斯说话,每次都远远地将那两片又薄又干又令人难以下咽的面包丢进来。面包掉到地板上,脏得不成样子。但科林斯太饿了,已经无暇顾及它是否干净。
牢房内定期会有人送水来,浑浊的飘满灰尘的水,甚至连量都很少,科林斯只能省着啜饮。
她旁边的那个老太太时不时会醒来吃科林斯放在她身边的面包。但绝大部分时候,都在睡眠之中。
老鼠在科林斯身旁乱跑,从前的她一定会一脚踩死,但她现在太饿了,饿得筋疲力尽,她没空管那些老鼠了。爱跑就跑吧。
到底怎么样才能告诉朱蒂斯,戴维斯一家一定在撒谎。
正想着,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是乔。
科林斯想,这个男孩或许可以作为她传话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