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入冬。
关西区。
一辆大红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停在余氏汽修的店铺门口里,车门打开,下来一位腋下夹着皮包,走路带风的黑衣男子,操着一口方言味很浓的大嗓门,“余师傅?余老板?!”
“来了来了。”余继业放下手里的扳手,连忙应声往外走。
看到来人,男人皱了皱眉,往里面张望了几眼:“小余?你爸呢?”
“我爸去汽配城了,王叔,你这车怎么了?又出问题了?”
面前的王叔是他们汽修店的老客户,平日里洗车、保养类业务都在他们店里做,是个熟客。
“是啊,最近这车老是半路上熄火。”说着,他将车钥匙扔给了余继业。
余继业走到停在外面的红色桑塔纳旁边,打开引擎盖,拔下一根真空管试了试吸力,又摸了摸节气门体的温度,道:“王叔,简单看可能是发动机的原因。”
“甭管什么原因,能修吧?”
“能修。”
“那就成,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等修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再过来取车。”
“行啊,王叔。”余继业从机箱盖里探出半个脑袋,回了一声。
······
冬季的白昼格外短暂,才刚过六点钟,天色便悄悄暗了下来,余继业打开店里的大灯,回头一望,一辆银色的五菱宏光,响了声喇叭,从不远处开了过来。
车子稳稳停下,车门拉开,余承宗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色工装,从车上下来,朝余继业喊道:“继业,过来搬零件。”
“来了,爸。”余继业放下手里的工具,连忙迎了上去。
“后备箱。”
“爸,您先坐下歇会吧,我来搬。”零配件都是金属,分量不轻,出于对父亲的照顾,余继业笑着说。
余承宗也没和儿子谦让,指了指院子里停着的红色桑塔纳,问:“这是老王的车又坏了吧?什么原因?检查了吗?”
“我下午翻开机盖看了看,应该是发动机的原因。”
“行,我去瞧瞧。”
说罢,余承宗也没披外套,就穿着一件黑色保暖衣,走了出去。
“轰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外面响起。
余承宗作为一个有着四十多年修车经验的老师傅,仅仅趴在机盖前听了听,稍作检查,便知道问题所在,直接找来零件开始换新。
“爸,是发动机的问题吗?”将零配件搬完,余继业也连忙走到车前,学习父亲的修车经验。
“嗯,零件问题,需要换新的。”
“爸,我来吧。”
余承宗将工具递给他,说:“他这车买的时候就是二手的,不出问题才怪。”
“王叔怎么想的,买了个二手车,这修车费快赶上买车的钱了。”
“还能怎么想,省钱呗。”说着,余承宗瞧了眼老实巴交的大儿子,忽然想起什么,又皱了皱眉,“对了,你媳妇一直催着你买辆车,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眼瞅着鑫鑫就要上小学了,又是一大笔开销,哪来的钱买车啊。”余继业的语气,丝毫不掩对妻子的不满。
“不买行吗?别回头再因为这事吵起来,不值当。”
余继业抬起头:“那您知道她想买什么车吗?”
“什么车?”
“宝马!”
“宝马啊?”
“对,这车最便宜也得好几十万,我们哪来的钱买啊。”
余父抬起他那只粗糙的手,像个庄稼汉似的,摸着自己下巴短硬的胡须,皱眉思索了半晌:“你跟你媳妇好好商量商量,咱先买辆差不多点的车行不行,行的话咱就买,钱不够的话,我给你们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