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在东厢房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的滋味难以形容。
那些招呼,那些笑脸,原本都是给他的。他是八级钳工,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是院里的顶樑柱。可现在呢?人们围著何雨柱转,对他这个一大爷视而不见。
何雨柱买完糖葫芦回来,经过中院时停下来,跟刘婶聊了两句,又帮王嫂提了一桶水。全程自然隨意,没有任何刻意拉拢的痕跡。可就是这种自然,比刻意更让人心寒。
因为这意味著,何雨柱根本不需要拉拢任何人。人们自然而然就往他身边靠。
易中海想不明白,这个毛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没有何雨柱的工资高吗?有。他没有何雨柱的工龄长吗?有。他没有何雨柱的”辈分”高吗?有。可为什么,全院人就是更喜欢何雨柱?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何雨柱从来不算计他们。
刘婶家孩子生病,何雨柱顺手送一碗热汤。王嫂家揭不开锅,何雨柱从丰泽园带两个剩菜。老周家儿子需要补身子,何雨柱默默送一块肉。这些事他做得不动声色,不求回报,也不拿来做人情。
而易中海呢?他做了十年的”好人”,可每一笔”好”都记在帐上,等著將来连本带利收回来。
人们不是傻子。谁真心,谁算计,时间长了谁都看得出来。
全院大会那天晚上,人们终於看清楚了:易中海的”为大家著想”,就是拿別人的钱给自己买名声。而何雨柱的”您交多少我交多少”,才是真正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易中海在屋里闷了一个周末。
星期天晚上,他终於想通了。
不能就这么认输。他是易中海,八级钳工,全院最高工资,当了十几年的一大爷。何雨柱才二十出头,拿什么跟他斗?
可当他走出东厢房,站在中院老槐树下,看著周围黑洞洞的窗户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没有朋友,没有盟友,连聋老太太都劝他”避避风头”。
他抬头望著天上的月亮,忽然觉得那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一大爷,”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易中海猛地回头,看见秦淮茹站在阴影里,手里端著一盆脏衣服。
“淮茹啊,”他勉强挤出一个笑,“这么晚了还没睡?”
“洗衣服呢。”秦淮茹走过来,在水龙头底下接水,“一大爷,您……別想太多。”
易中海苦笑:“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秦淮茹低著头,声音很轻:“全院人都看著呢。您是一大爷,谁也改变不了。那何雨柱……他就是个愣头青,一时得意,长久不了。”
这是全院大会后,第一个对他说软话的人。
易中海心里一热,但隨即警惕起来。秦淮茹是什么人?一个刚进门的媳妇,跟何雨柱无冤无仇,干嘛要帮他说话?
“淮茹,你有什么事?”他直接问。
秦淮茹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没事,就是看您一个人站在这儿,怪冷清的。”
易中海没再追问。他知道秦淮茹的心思不会这么简单,但现在,哪怕是虚情假意,也比无人问津要好。
“谢谢你了。”他说。
秦淮茹端著衣服走了,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易中海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单地投在青石板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半。
但另一半,他还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