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奶声奶气的一声,像根细针,扎在何雨柱心口最软的地方。
何雨水。七岁。瘦得跟个小猴子似的,头髮枯黄打结,小脸凹进去,只剩一双眼睛极大极亮,像两颗黑葡萄。她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袖子磨出了毛边,底下露出细细的手腕,细得一折就断。
何雨柱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这张脸,可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何雨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手攥著门框:“哥,你醒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走过去,蹲下身,一把將妹妹搂进怀里。
何雨水身上一股子潮气,棉袄硬邦邦的,头髮里有股酸味。她僵了一下,隨即往哥哥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哥,你身上好热。”
何雨柱这才想起来,自己刚觉醒抱丹境,体温比常人高一些。他鬆开妹妹,揉了揉她枯黄的头髮:“雨水,哥问你,昨晚爸回来过吗?”
何雨水眨巴著大眼睛:“回了,很晚才回。他进屋收拾东西,我起夜看见的。”
“收拾东西?”
“嗯。”何雨水点头,“他拿了一个包袱,往大箱子里装衣裳。还数钱呢,桌子上一叠票子。”
何雨柱眼神一冷。
来了。何大清要跑路。
他站起身,走到里屋门口,侧耳一听。隔壁何大清那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铜钱碰撞的轻响。这老东西,天不亮就开始倒腾家当了。
“雨水。”何雨柱转回身,声音放得很轻,“你去院里玩一会儿。哥跟爸说点事。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別回来,记住了?”
何雨水有点怕,但还是点了点小脑袋。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哥,我饿。”
何雨柱心口又一抽。
他走到灶台边,从锅里摸出那半块黑面饃饃,掰了三分之一递给妹妹:“先垫一口。中午哥给你弄好吃的。”
何雨水接过饃饃,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把剩下的又递迴来:“哥,你也吃。”
“哥不饿。”何雨柱把饃饃推回去,拍了拍她的脑袋,“去吧,上胡同口玩去。”
何雨水攥著饃饃,小跑著出了门。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著妹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慢慢转过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抱丹境的內息在体內慢慢流转,像一头刚刚甦醒的猛兽,不急不躁地等著猎物送上门。
何大清。房契。菜谱。嫁妆箱。
一样都不能少。
何雨柱大步走向里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大清早的,瞎折腾什么呢?”
屋里的男人猛地一哆嗦,手里的铜子儿哗啦啦撒了一炕。
何大清五十出头,中等身材,麵皮白净,眉眼间跟何雨柱有三分像。他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蓝布褂子,正蹲在炕上往包袱里塞衣裳。炕头摊著一叠花花绿绿的旧幣,旁边是一个蓝布包袱皮,已经鼓囊囊地包了一大半。
“柱子啊,你嚇我一跳。”何大清乾笑两声,手脚麻利地把钱往枕头底下塞,“爸收拾收拾屋子,乱糟糟的。”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嘴角往上翘了翘,眼睛里却没半点笑意。
“爸,收拾屋子用得著半夜数钱?”
何大清脸色一变,隨即又挤出笑来:“瞎说啥呢,爸就是合计合计家用。”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何大清莫名其妙地觉得屋子里气压低了半截。他看著大儿子,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傻柱平时憨得很,说话嗓门大,办事不过脑子。可眼前的柱子,眼神冷,站姿稳,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带刺。
“爸。”何雨柱又叫了一声,“你是要跟白寡妇去保定吧?”
何大清手里的衣裳”啪嗒”掉在了炕上。
院外,槐树上的老鴰”嘎嘎”叫了两声。何雨水蹲在胡同口,小口啃著那块硬邦邦的饃饃,朝家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不知道,从今天起,她哥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