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混合着难堪、愤怒、荒谬和深深无力的郁气,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束缚。
她猛地将手里的破酒杯往地上一掷!发出更大的碎裂声。
然后,她抬手指着那两人,因为极致的情绪翻涌而声音发颤,却又因为是在公共场合而不得不极力压低,咬牙切齿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充满了浓浓的讽刺、自嘲和再也掩饰不住的烦躁:
“我当初……就不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后面的话吼出来(虽然音量压低了,但气势十足):
“就不该让这俩人……天天在我眼前晃悠!!”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姜清悦平静的脸和楚星怡忐忑的神情,最后落在她们依旧紧紧相握、仿佛永远不会分开的手上。
那画面,再一次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严逸微猛地别开脸,仿佛再多看一眼都会折寿。她狠狠跺了跺脚(高跟鞋差点扭到),丢下一句充满了无限嫌弃、无奈和……某种近乎认命的抓狂的怒吼:
“恩爱得不得了的样子……看着就烦!!”
说完,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和形象,如同躲避瘟疫一般,踩着那差点被她自己跺坏的高跟鞋,带着一身低气压和未散的怒气,头也不回地、几乎是小跑着冲回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宴会厅,迅速消失在衣香鬓影之中。
留下露台上,面面相觑的姜清悦和楚星怡。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地上香槟甜腻的气息和玻璃碎片冰冷的反光。
楚星怡眨了眨眼,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姜清悦,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地问:“我妈她……是不是……又被我们气到了?”
姜清悦沉默了几秒,看着严逸微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有些不安的女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感慨。
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却又似乎……并没有太多担忧。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楚星怡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
“不过,”姜清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点的、近乎纵容的无奈,“她好像……也习惯了。”
楚星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是啊,母亲虽然每次都被气得跳脚,口不择言,但似乎……并没有再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来阻止她们。
这别扭的、充满了嫌弃和无奈的“默许”,或许……就是她们能从严逸微那里得到的,最好的“祝福”了。
楚星怡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重新抱紧了姜清悦,把脸埋在她带着淡淡冷香的颈窝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那就让她气着吧。”楚星怡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和满满的幸福,“反正……我们就是要天天在她眼前晃悠,恩爱得不得了!”
姜清悦听着她孩子气的话,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和毫无保留的依赖,心底最后那点因为严逸微的怒火而产生的不安,也悄然散去。
她微微收紧手臂,将楚星怡搂得更紧。
月光洒在露台上,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辉。
远处,宴会厅里的喧嚣依旧。
而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和这份虽然不被所有人理解、却足够让她们勇敢面对一切目光和别扭“祝福”的……
甜蜜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