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吗?!妈妈?!”
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惊喜的尖叫声,从楚星怡喉咙里迸发出来!她猛地松开姜清悦的手,像一只快乐到失去理智的小鸟,不管不顾地朝着严逸微的方向冲了一步,却又在距离对方还有一米远的地方急刹车,只是用那双瞬间亮得惊人、盛满了狂喜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母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真的同意了?!你不是在骗我?!不是……不是又想耍什么新的手段?!你真的……真的不反对我和姜清悦在一起了?!”
她语无伦次,每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希冀和小心翼翼,生怕这只是一个更残酷的玩笑。
严逸微被她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弄得更加不自在,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死紧,脸上写满了“麻烦”和“受不了”。
“喊什么喊!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严逸微没好气地斥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更像是一种掩饰尴尬的虚张声势,“同意了就是同意了!还要我说几遍?!烦不烦!”
她说着,目光极其迅速地、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嫌弃?无奈?认命?),扫了一眼旁边依旧处于石化状态、脸上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姜清悦,又飞快地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折寿。
“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严逸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真实的疲惫和自嘲,“你翅膀硬了,心也野了,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指楚星怡之前的‘受伤’和出逃),我还能怎么样?把你腿打断关起来?还是真把你送到天涯海角,让你恨我一辈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生硬和别扭:“眼不见为净!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以后……以后别在我跟前碍眼就行!”
说完这最后一句近乎“逐客令”却又默认了她们关系存在的话,严逸微像是彻底耗尽了所有耐性和精力,也像是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场面。她狠狠地、带着无限嫌弃地,瞪了还处在巨大惊喜中、哭笑着望着她的楚星怡一眼,又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快速地刮了一下旁边依旧目瞪口呆、仿佛世界观被重塑的姜清悦。
然后,她像是怕被什么黏上一样,猛地转过身,丢下一句音量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充满了嫌弃和无可奈何的嘀咕:
“唉……这俩人……简直没眼看……”
话音未落,她已经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步伐更快,背影也更加决绝,几乎是逃离般,迅速消失在了花园的入口,再也没有回头。
阳光依旧炽烈,花园里的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喷洒。
但整个世界,在楚星怡的感知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母亲那句“我同意你们交往了”,如同最绚烂的魔法,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恐惧和绝望。那句带着嫌弃的“没眼看”,在此刻听来,也像是一种别扭的、无可奈何的……祝福?
“啊——!!!”
楚星怡再也抑制不住内心那几乎要爆炸的狂喜和幸福,她猛地转过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冲力,狠狠地撞进了依旧呆若木鸡的姜清悦怀里!
“姜清悦!姜清悦!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妈妈同意了!她同意了!!”楚星怡紧紧抱着姜清悦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又哭又笑,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哽咽破碎,身体因为狂喜而不住地颤抖,“太好了!太好了!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不是在做梦吧?!姜清悦!你掐我一下!快!”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姜清悦,脸上是混合着泪水、笑容和巨大不确定的、近乎祈求的表情。
姜清悦被她撞得微微踉跄了一下,这才从那种被连续“雷击”般的恍惚状态中,稍稍挣脱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哭得乱七八糟、却又绽放着前所未有光彩和幸福的脸,感受着那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力量和颤抖……
严逸微那突如其来、转折生硬、充满了别扭和嫌弃的“同意”,像一场荒诞的梦境。
可怀里的温暖,楚星怡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纯粹到极致的快乐,还有那句反复确认的“真的吗”……这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有分量。
不管严逸微是出于何种复杂、疲惫甚至自暴自弃的心理说出那句话,不管这“同意”背后是否还藏着别的算计或无奈……
至少在这一刻,对楚星怡而言,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来自至亲的、哪怕带着别扭的……认可。
姜清悦的心,像是被这滚烫的眼泪和笑容彻底泡软了,融化成了春水。
她缓缓地、极其温柔地,抬起手,捧住了楚星怡湿漉漉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然后,她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楚星怡的额头,鼻尖亲昵地相触。
她看着楚星怡那双亮得惊人的、盛满了全世界的喜悦和她的倒影的眼睛,唇角,终于缓缓地、极其真实地,勾起了一个温柔至极、也释然至极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是不是做梦”。
只是用行动,给出了最肯定的答案。
她低下头,在楚星怡因为激动而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泪水和笑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绵长的吻。
在这个阳光灿烂、喷泉作响、刚刚经历了最荒诞转折的花园角落里。
在这个她们曾经以为会被拆散、会面临无数艰难险阻的世界里。
她们紧紧相拥,用泪水、笑容和亲吻,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充满了意外和别扭的……
“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