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渺小,那么无力。
她甚至不知道,此刻被带走的楚星怡,在哪里,在经历什么。
那种失去掌控、失去联系、无能为力的感觉,像冰水一样,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时间,在死寂和冰冷的茫然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将城市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清悦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直到——
放在卧室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刺耳的铃声,只是沉闷的、持续的震动。
姜清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慢慢地转过身,走到卧室,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会是……楚星怡吗?
她用一种可能被监听、或者被没收的手机,偷偷打来的?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弱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死寂眼底的一丝光芒。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喂?”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期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却又完全出乎意料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楚星怡。
是……顾晨浩。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复杂,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却又难以掩饰尴尬的语气:
“清悦,是我。”
姜清悦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
顾晨浩?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来?是因为严逸微?他来替她“兴师问罪”?还是……
“有什么事吗?”姜清悦的声音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拒人千里的疏离。
顾晨浩在电话那头似乎叹了口气:“我刚听逸微说了……一些事。她情绪很激动。”
姜清悦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我没立场多说什么。”顾晨浩的语气有些艰涩,“但是清悦……你和星怡……你们……这太胡闹了。”
他的用词很克制,但其中的不赞同和隐隐的责备,清晰可辨。
姜清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胡闹?是啊,在所有人眼里,她和楚星怡之间,就是一场荒唐的、不容于世的“胡闹”。
“顾先生,”她刻意用了疏远的称呼,“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顾晨浩连忙叫住她,顿了顿,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逸微现在……把星怡带回家了,看得很紧。她正在气头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也……做了一些不太理智的安排。我劝不住她。但是清悦,”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恳切的意味,“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逸微那个人,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对你,对星怡,都没好处。”
他的话,像一盆更冷的冰水,浇灭了姜清悦心底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弱火星。
严逸微果然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已经开始行动了。“不太理智的安排”?是什么?强行送走?还是……更糟?
而顾晨浩这通电话,与其说是提醒或关心,不如说是一种无奈的、试图控制事态不要进一步恶化的“警告”。他或许对严逸微有不满,或许对楚星怡有那么一丝身为“继父”的、微薄的关切,但他绝不会、也没有能力,真正站在她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