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别开脸,避开楚星怡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那双清澈却仿佛带着魔力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杂志,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达咩达咩,打住!”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和窘迫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慌乱的急促。甚至下意识用了最近从楚星怡那里听来的、带着点网络用语气息的词。
楚星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懵了。她眨了眨眼,看着姜清悦瞬间通红的脸颊和侧过去不肯看她的样子,一头雾水:“……啊?打住什么?”
姜清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跳依旧狂乱,脸上的热度也丝毫未减。她知道自己的反应过激了,楚星怡根本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问题。
可是……那种氛围,那种距离,那种无意识的亲昵,还有她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都让她瞬间失了方寸。
她不敢看楚星怡,只是盯着茶几上的一角,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或者说,用更现实的“警告”来掩盖自己此刻的窘迫和……心虚:
“不……不可以。”
她顿了顿,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近乎严厉的紧绷:
“你妈妈……严逸微如果知道我们……这样,”她含糊地带过了“这样”具体指什么,“她真的会杀了我的。”
这句话,半是现实威胁,半是……一种无力的、试图划清界限的挣扎。
楚星怡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着姜清悦通红的侧脸和紧绷的嘴角,看着那微微颤抖的、攥紧杂志的手指,再看看两人此刻暧昧的距离和自己刚才毫无所觉的靠近……
一个大胆的、带着恶作剧般狡黠和更深沉欣喜的念头,悄然升起。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姜清悦的耳朵,用气音,带着一丝笑意和更明显的、故意的亲昵,轻轻说道:
“那就别让她知道。”
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直直钻进姜清悦的耳朵,搔刮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姜清悦浑身一僵,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瞪向楚星怡。
楚星怡就趴在她腿边,仰着脸,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天真与狡黠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姜清悦此刻慌张失措、脸红耳赤的模样。
“你……”姜清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什么斥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楚星怡看着她难得一见的慌乱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温柔。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姜清悦紧握着杂志、指节泛白的手背。
那触碰很轻,却像带着电流。
姜清悦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手,连带身体也向后缩了一下,拉开了距离。脸上的红晕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楚星怡这大胆的触碰和那句“别让她知道”,变得更加滚烫。
“楚星怡!”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羞恼,却又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毫无威慑力,“你……你别胡闹!”
楚星怡看着她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像是被蜜糖浸透,甜得发颤。她知道,自己触碰到了某条界线,而姜清悦的反应,恰恰证明了她心底的某些猜测和……期盼。
她不再逼迫,只是收回了手,重新坐正了身体,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灿烂,像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好嘛,不胡闹。”她从善如流,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靠近和低语从未发生,“那……姜老师,关于预算这个‘作业’,到底有没有诀窍嘛?我是真的很头疼。”
她重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眼神恢复了清澈和专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姜清悦的错觉。
姜清悦看着她这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心跳也依旧紊乱。她知道,自己被这个看似“乖”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小家伙,给摆了一道。
可偏偏,她还不能真的发作。
最终,她只能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羞窘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重新拿起那本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杂志,挡住了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
然后,用尽量恢复到平日冷静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开始就预算问题,给出一些实际、专业、却略显急促的建议。
阳光依旧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
客厅里,重新响起了关于“作业”的专业讨论声。
只是,某个人的耳朵,依旧红得剔透。
而另一个人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狡黠而满足的、得逞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