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环过姜清悦的脖颈和肩膀,整个人几乎半跪半扑地陷入对方怀里。浴袍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她纤细却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臂。她把脸深深地埋进姜清悦的颈窝,那里有柔软的丝质睡衣布料,有对方温热的皮肤,有更清晰的、属于姜清悦的气息。
这个拥抱,毫无章法,甚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笨拙和脆弱,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惊的、几乎要嵌入骨血的力度和……恐惧。
楚星怡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灭顶的、无法承受的巨大幸福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生怕这一切只是泡影的恐惧。
她的声音闷在姜清悦的肩颈处,带着浓重的、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颤抖,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问,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归途、却不敢相信眼前就是家门的孩童。
“是在做梦对不对?”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来确认怀中的温度是真实的,“姜清悦……告诉我……我是不是……又在做梦?像在巴黎的很多个晚上一样……”
她的眼泪,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姜清悦肩头的丝质衣料。
姜清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用尽全力的拥抱撞得身体微微一晃,后背抵住了沙发靠背。楚星怡的眼泪落在她的皮肤上,带来灼热的湿意;她手臂的力度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她整个身体的颤抖,清晰地传递过来。
没有推开。
没有斥责。
姜清悦只是僵直了身体,任由楚星怡抱着。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她能感觉到楚星怡此刻近乎崩溃的情绪——那种在漫长绝望的等待和煎熬后,骤然触碰到渴望已久的、却又太过美好的东西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和随之而来的、深切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不确定感。
不是梦。
可对于楚星怡来说,这或许比梦,更让她感到恐慌和……无法承受。
姜清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泡得又酸又软,还带着尖锐的刺痛。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
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似乎有些犹豫,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落在了楚星怡微微颤抖的、湿漉漉的头发上。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生疏的、几乎可以称得上笨拙的安抚意味,轻轻抚了抚。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带着一种同样不易察觉的、却异常坚定的确认:
“不是梦。”
三个字,像定心丸,又像最后的判决。
楚星怡的哭声骤然顿住,身体却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姜清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近乎乞求确认的光芒。
姜清悦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几乎要灼伤人的炽热和脆弱,心底最后一点冰封的壁垒,也在这目光的注视下,悄然融化。
她迎上楚星怡的视线,眼神不再躲闪,也不再是之前的复杂难辨,而是沉淀下一种清晰的、近乎叹息般的……无奈和认命。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擦去了楚星怡脸颊上一滴滚落的泪珠。动作依旧带着些许生硬,却比之前涂抹药膏时,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柔和。
“我简直不敢相信!”楚星怡抓住她拭泪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声音颤抖得几乎语不成调,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姜清悦……我不敢相信……你……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