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是“演”给第一次来主题公园的“游客”看的。
他那浩瀚如星海的意志,早已如同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扫描着整个街区的每一寸“代码”。
他看到,那些“苏醒”的行人,他们的灵魂核心是空白的,只有一些最基础的、被“观众”植入的“人设”碎片,比如“我是个面包师”、“我讨厌下雨天”……这些碎片在他们“醒来”的瞬间,就因与现实的巨大冲突而崩溃,导致了他们的疯狂。
他看到,那些“木偶”,它们的“动力源”来自于那些行人体内流淌的、类似机油的液体。它们是这个世界的“清理程序”,也是“消化系统”。当“观众”的剧本上演时,它们是演员;当剧本结束时,它们负责“清理”掉那些不再需要的“临时演员”。
现在,江昆剪断了总开关的线。
于是,演员们疯了,清理程序也启动了,只不过,它们把所有活物都当成了需要清理的“垃圾”。
“有趣。”
江昆的内心冷笑。
“观众先生,你的世界,原来是一个‘一次性’的舞台。真是……奢侈而又浪费。”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和爬行的木偶,落在了街角的一面血肉墙壁上。那墙壁上,一颗巨大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这里。
那是这个街区的“监控摄像头”。
江昆知道,“观众”正在看着。
看着他,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加戏”。
他会怎么做?亲自下场?还是……放弃这个已经“被污染”的舞台?
江昆不急。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神情各异、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碎重塑的三人,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又充满深意的微笑。
“王翦,赵成,非云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将他们从各自的震惊、亢奋和痴迷中拉回了现实。
三人浑身一震,齐齐躬身:“帝师!”
“朕问你们,眼前此景,你们看到了什么?”江昆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
王翦第一个开口,声音铿锵有力:“回帝师!臣看到了失序!看到了弱肉强食!看到了妖邪乱世!臣请战,愿为帝师荡平此乱,重整乾坤!”
江昆不置可否,目光转向赵成。
赵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回帝师!臣看到了‘法’的真空!旧法已死,新法未立,万物在遵循最原始的‘丛林之法’!这是一场……一场关于‘法’是如何从虚无中诞生的,最生动、最血腥的展示!臣……臣想记录下来!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最后,是非云子。他被林渊松开手后,依旧喘着粗气,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帝师……臣……臣看到了‘道’!”他激动地说道,“不,不是道家的‘道’,是‘格物致知’的‘道’!是‘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向臣展示一种全新的‘理’!一种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造物之理’!血肉与机械的结合……这……这或许是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能让我大秦天工院的造物,也‘活’过来的道路!”
听完三人的回答,林渊在旁边已经麻了。
好家伙,不愧是老板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人才,这脑回路就是一个比一个清奇。一个想打仗,一个想立法,一个想搞科研。
正常人难道不应该是想着怎么跑路吗?!
江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非常好的回答。
王翦看到了“表象”,并给出了军人的解决方案。
赵成看到了“规则”,并试图从中提炼自己的理论。
非云子则看到了“底层”,并渴望解析其原理。
他们分别代表了“文明”在面对未知时的三种态度:征服、定义、解析。
这也是他带他们来此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