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麻。是继续留在京市,去八宝山寻个究竟?还是买张票直接回安平,缩回原本清闲的日子?
一边是未知、可能危险的可能,一边是平静的、按部就班的等待,刚才让明冉选,现在轮到她自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呼出口气。
中午在餐桌上,云颂提起他们明天就要回江城了,随口问了句谢灵接下来的安排。
谢灵低头扒着饭,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她还没有想好。
周一舟见她沉默,忙帮忙圆话:“我们回安平,来这些天该走了。”
云颂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下筷子,看向谢灵:“回去也好。不过回去之后,可不能像之前那样了无音讯。安平离江城也不远,有时间就来看看我们。”
周韵在旁边跟着点头,手上筷子没停,往谢灵碗里添着菜。
周一舟在桌下悄悄地碰了碰她的腿,她才抬起脸来,应了一声:“知道了,老师、师母。”
饭后各自散开收拾东西。周一舟最高兴,哼着歌往箱子里塞东西。
第二天一早,云颂和周韵要赶飞机,谢灵和周一舟把人送到小区门口。
云颂拉过谢灵,在她肩膀上拍拍,最终没说什么。倒是周韵多叮嘱了好几句,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车子开远后,两人回屋拎上行李,打车去了车站。
车站里人来人往,谢灵站在安检口前却没往前走,她忽然拽住周一舟的胳膊,拉到一旁:“周一舟,我今天不跟你一起回去了。我在京市还有事要办,还得再待几天,你先走。”
周一舟闻言动作一滞:“姐,你逗我呢?你不回去,我也不会去。”
谢灵看着他这副模样,有点无奈。八宝山的事她谁都没提,那边太不确定,脸她自己都不知道深浅,更不可能把他也卷进来。
她伸手把他的行李箱送上安检带,把人往闸机里一推:“听话,你先回去,替我给我爸妈带声好。”
周一舟抿着嘴,一步三回头。直到人影消失在闸机前,谢灵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出了车站。
车站外的停车区车来车去,风比刚才大了些,云层灰蒙蒙地压着,大约是要下雨了。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师傅,找个好点的酒店停。”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驶出车站区域,汇入主路。也不知道开了多久,车速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一处高楼前。
谢灵下了车,仰头去看那楼的高度,脖子都仰酸了,这酒店好得有些过分。但来都来了,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硕大的吊灯悬在大厅上方,大理石地面亮的能照出人影。
她走到前台,一位穿深色制服的女人笑容得体,不紧不慢地介绍着房型和价格。
这地方真实贵得离谱,谢灵咬咬牙,心一横,想着反正住不了几天,选了最便宜的大床房。
刚把身份证递过去,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按在柜台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喘着气说:“我要她旁边那间。”
谢灵扭头一看,眼睛倏地睁圆了,周一舟站在她身侧,额头上沁着汗,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他身后还拖着个行李箱,猫包挂载拉杆上,三花在里面不满地“喵”了一声
“周一舟,你怎么回事?”谢灵的声音拔高了。
周一舟嘿嘿笑了两声,把身份证递到前台手里,又朝谢灵挤了挤眼。
前台接过证件,低头利索地办理,很快把两张房卡递了过来。
周一舟没多解释,一手拎起自己的行李箱,一手不由分说地挽住谢灵的胳膊,把她往电梯方向带。
谢灵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由着他,嘴里还在念叨:“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电梯门开,他先一步迈进去,按了楼层键,把两人的行李搬进去,又拉起还在皱着眉的谢灵,按了关门。
谢灵靠在内壁上,看着电梯门慢慢合拢,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赶他。
大堂一侧的休息区,冯宁把视线从电梯口收回来。他今天是来替少爷取文件的,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了这出。
这表兄妹俩,不住云家,怎么跑到霍氏旗下的酒店来了?
想到少爷对谢灵那般上心,他觉得这事得赶紧说一声,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