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回头骂他:“我不换,今晚你又把一屋人吵起来?你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赶紧吃了去干活。”
严东重新看他的手背顏色,让护士换纱布和夹板垫层。
於墨澜问女人:“南楼三层哪个屋?”
“十七。”女人说,“他说上午发烧领了两片,下午退了,用不上,便宜换给我。”
许建松带人去南楼三层。
严东翻开发药登记。今天上午发热栏里,南3-17写著体温三十七度八,领退烧药两片。
护士看了一眼:“这个人我记得。他来得晚,额头热,手腕不热。说排队吹了风,下午还要出工。”
严东问:“药给他带走了?”
护士把拆开的纱布包放回盘里。
严东把登记册往回翻,翻到药品库存页。入库数、发放数、剩余数都对得上。护士把退烧药盒拿来,当面点了一遍,盒里还剩二十五片,册上也是二十五。
程梓说:“数没少。”
严东把那两片退烧药放到库存页旁边:“数当然没少。药发到他手里,就算用掉了。”
门外有人喊严大夫,说发烧的孩子还等著。护士看了药箱,又看登记册,没敢自己拿药。
这时候,陶涛才把郭晨露叫到医务点。
她站在台阶下:“別问我。我没拿券,也没卖药。她问谁有药,我说听见南三有人换药。就这一句。”
於墨澜问:“你怎么知道有人换药?”
“他自己说的。”郭晨露说,“我一天听见这种话多了,谁有铺,谁缺饭,谁换药,我听见就听见了。你要我装聋?今天问我的有六个。”
卢丹洁笑了一声:“她这耳朵值钱。”
郭晨露顶回去:“你在这躺的挺美?”
程梓把帘子拉住:“这里是医务点,別吵。”
於墨澜把库存页合上:“从现在起,医务点开的药,不带走。”
严东看向他。
“止疼片、退烧片、消炎药,都在这里吃。”於墨澜说,“护士看著吃下去。要分早晚的,早晚来医务点。厂里、宿舍、家属想代领,一律不发。”
门口立刻有人问:“那半夜烧起来怎么办?”
“抬过来。”於墨澜说。
又有人说:“腿断了也来?”
於墨澜回头瞪他。
那人不认识於墨澜,但旁人让他闭了嘴。
程梓看著门外那排人:“这样医务点今晚別想睡了。”
於墨澜说:“今晚先不睡。”
许建松从南楼回来,十七號床的人没在屋里,铺上只剩一件外衣。隔壁床的人说,那人下午拿著饭盒出去,回来时说烧退了,今晚上上半班。
“他们那一屋的人,都觉得挺划算。药换了饭,人还能去上工。”许建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