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麦嘿嘿一笑。於墨澜从兜里拿出烟盒,刚打开,里面只有一根弯的。他直接连盒子递给葛师傅。
医务点离维修间不远,穿过两排仓库就是临时门诊。门口排著几名装卸工,一个用纱布包著小臂,一个裤腿卷到膝盖,皮肤被酸水烧出一片红肿。
门边一副担架,上面盖著军绿色雨布,脚那头露出一截发灰的棉裤和一只胶鞋。两个杂工抬著担架往太平间去,走得很快。有一个女的手里拿著单子,跟在后面抹眼泪。单子上写著死因:肺炎。
赵雨晴在诊室,白大褂外面罩著军绿色棉服,桌上放著听诊器、体温枪和几盒拆开的药。
她认出於墨澜,先让排队的人让一让。
“咳血那个进来。”
排队的装卸工把腿放下来,嘴里嘟囔:“谁不是病人。”
乔麦回了一句:“又不是不给你看。”
那人把话咽回去,扶著墙往旁边挪。
於墨澜坐到诊床上。赵雨晴让他解开外套,听诊器贴到胸前,又让他深吸气。第三次吸气时,他又咳嗽起来,乔麦把垃圾桶拖到他脚边。
赵雨晴收回听诊器。
“肺音还有点杂。烧退了不等於好了。你这两天少运动,少吹风,药按点吃。”
於墨澜把外套扣回去。
“要回渝都。”
“我知道你们要返程。”赵雨晴在药袋上重写用量,“抗病毒的再给两天,止咳的晚上吃。吃了药別开车,路上犯困。”
乔麦问:“能坐长途吗?”
赵雨晴把药袋封好。
“先把遗书写好,省得你们队里还得商量怎么分他东西。”
赵雨晴记下药品数量,又在药袋上补了一遍用法,乔麦还站在桌前没挪。外头有人把门帘碰了一下,想催,又收了回去。
“赵姐姐,我多问一句。”乔麦说,“上回他的药,是老赵,就是赵国栋替我们扣下来的?”
赵雨晴把药盒推到桌角。
“他打了招呼,直接占了別人的。”她说,“不然医务点不会给外来病人留药。你们別往外说,夔门这边药也紧。”
乔麦点点头:“他平时看著不像会开这个口。”
“他从来不求人。”赵雨晴说,“他一说话就给人派活,回头让家里人补人情。小时候就这德行。”
乔麦笑了一下。“怪不得。他到底掛什么衔?”
“你们跟他走一路还不知道?”赵雨晴把撕开的药盒塞回抽屉。
“他嘴严。”
“这我知道。”赵雨晴说。
乔麦顺著她这句往下接。
“那段文蕙呢?我看他们不像才认识。”
赵雨晴看了她一眼。
“眼还挺尖。”
“八卦一下嘛。要真看岔了,我现在闭嘴。”
赵雨晴手里没停。
“以前认识。段文蕙早年在警察系统,跟他有一段,后来家里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