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
往里面几具吊得久,人都乾巴了,破衣服贴在骨架上,鞋底往下滴水。更深处有几根短杆只剩绳套和铁鉤。
赵国栋停车,乔麦从后备箱取出九五步枪放到车厢里。重新发动时,车速更慢。
到了。门头下面蹲著两个本地男人,一个披蓝雨布,一个拿钢管。
看到车来,他们站了起来,钢管敲在地上。
“找哪家?”
两人没枪。赵国栋隔著挡风玻璃回话:“找姓梁的修车。还有我们有个病人发烧,找顾大夫。”
蓝雨布绕到车尾,见前后牌照空著,笑了。“还怪懂。”
街上好几家都有人往外探头,楼上窗户也露出一些脑袋。补胎店的撬棒停下了,卖电机的女人把东西拖回脚下。钢管男人朝巷子里喊:“梁泳,有活了。还有老顾。”
他指了一下道,车往里挪。有人把两截焊铁护栏拖往巷口。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贴著车尾走,胆子很大,手掌摸上了后备箱外壳。乔麦降下车窗,他缩回手,一溜烟钻进旁边门缝。
梁泳的铺子在中段,门口摞著轮胎、皮带和线束,地上铺著浸过机油的纸板。
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坐在柜檯后,捧著一小块杂粮饼啃。梁泳先把小姑娘连板凳往柜檯里推,然后从门里出来,绕车检查。
“咋子事?”他问。
“磕了,方向跑偏。”赵国栋说。
梁泳不高,防水围裙上有油点。他先从右前轮后面抠出一撮泥,把油泥搓开,然后让赵国栋原地打方向,自己蹲在轮旁听。
拉杆处响了一下。他让人下车,拖来千斤顶,又从轮胎堆后面抽出个木楔塞到车底,再用撬棍顶右前轮內侧。轮胎外面摆出一小截空量。
赵国栋问:“修完能上山吗?我们要往东边走。”
梁泳放下撬棍。“得先拆。拆完看我这有没有件,光嘴说没法告诉你。”
乔麦问:“得多久?”
“不晓得。”梁泳抬头,“嫌慢就倒出去。”
巷口的焊铁护栏已经合上。
“你这边什么意思?”赵国栋皱起眉头。
“没啥子。你们联防的带著枪,他们害怕。你们不找事,他们不会乱动。”梁泳说。
接下来他直接报修车费用。谈了一会,盐、乾粮、钢票他都要,又加一小瓶医用酒精。
“拆车钱得先付一半。换件、接线另算钱。拆开拼不上我不退钱。要是赖帐,外头那架子下面还有空位。”
乔麦骂了一句:“你这价比抢还快。”
梁泳指向巷口那排掛死人的铁架。“嫌贵把车推出去。”
赵国栋从队包里点东西,放到柜檯外侧。他又摸出一颗硬糖。
糖纸闪出一点亮,小姑娘嚼饼的动作停住了。
梁泳把糖推回去。“別拿孩子压价。”
赵国栋说:“你价格报完了,糖给孩子的。”
梁泳轻轻呵了一声,撕开糖纸,把糖塞到小姑娘手里。“含著,別咬。別呛著了。”
小姑娘把糖抵到腮里,饼停在另一只手上。
“大夫在哪?”乔麦问。
梁泳朝对面大声喊:“顾大夫,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