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墨澜说:“不会手艺。”
徐行接得快:“得有人愿意用你。昨天有个背货的半路把货摔进沟里,今天两条街都不要他了。人吃不饱,活也接不上,几天就完犊子。”
乔麦在旁边听著,烟盒在掌心里翻了一下,又塞回口袋。
活街往里,摊位开始密起来。巷口靠墙摆著一张矮凳,旁边搁一只冒热气的不锈钢盆。年轻人给背货的女人剪头,剪成短寸头,再拿剃刀刮净后脖颈那一圈。那女的把头髮茬子从领口里抖出来,又掏出一把水果刀递过去。年轻人转手放到盆边。
“洗剪吹就剩剪了。”乔麦说,“我头髮好久没弄过了。”
徐行笑了一下:“咱爷们自己隨便剪两下就行了。”
段文蕙从桥口那头过来,正停在盆边。
“再给我烧一壶热的。洗髮液有吗?”段文蕙说。
“有,你拿啥换?”
“方便麵调料包。”
摊主捏了捏袋口,给她添热水。段文蕙弯腰把头髮鬆开,洗完又用热毛巾抹了把脸,毛巾叠回盆边,人已经往桥口走。
乔麦盯著那只盆:“她带的东西比咱们好。”
“烟也能换。”於墨澜说。
“自己都不够抽。”
几人继续走。桥口传来覃点军的骂声。
隔离带这一侧,靠桥墩的水泥地上躺著一个女人,雨布盖到脸上。脚上没穿鞋,脚趾青紫。旁边坐著一个十七八的男孩,怀里抱著一只保温杯。再旁边的男人四十多岁,两腿中间夹著一只布包。
挑担子的人等覃点军放行,蹲下来喝水。一辆三轮自行车过来,车把斜过一道,避开那只青紫的脚。路过的人都绕著他们走,没人多看一眼。
於墨澜站在十几米外。徐行也停了,没往前凑。
覃点军骂完背货的,转向那个男人:“这死人你们还要不要了?”
男人嘴唇动了两下。
“老子问你话呢。还要不要了?”
“要这还能干嘛。”男人说,“没力气挖坑,抬也抬不动。”
“那我处理了?”
男人把布包夹得更紧,肩背往下塌了一截。男孩把保温杯抱到胸前,杯底磕在膝盖上。
“说话。”覃点军说。
男人把脸转开:“扔了吧。”
覃点军朝身后摆手。
两个治安队的人过来,一个抬肩,一个抬脚。雨布从女人脸上滑到地上。两个人把人抬过隔离带,走上桥面,正对江面时,把尸身往栏杆外送。
江面隔得远,人落下去没有听见声。男人站起来拽男孩,男孩没动,把保温杯扣在膝盖中间。男人在旁边等了几秒,最后弯腰捡起雨布,塞进自己的包。
桥上的人继续走,覃点军又转去骂一个骑自行车的。
旁边有人啐了一口:“昨晚还在老沈楼上,半夜江成就往外清人,这下死了。”
乔麦往旅店方向看:“江成赶的?”
徐行把她往路边带了一点:“他一个跑腿的,老板叫他干啥他干啥。那店收钱快,撵人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