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2月27日,傍晚。
灾难发生后第986天。
门脸的捲帘门里炉火不旺。銼下来的铁屑落进一只剪开的矿泉水瓶。
於墨澜在门外两步停下了。
男人停了手里的活,把夹具往里收了半寸。炉旁的女人也停下手,身子挡住里屋的窄门。
於墨澜没有踩进门槛,他看著那男人。
“你认识徐强吗?”於墨澜问。
男人先看他的脸,又越过他看远处的越野车。乔麦站在越野车和门脸之间,外套下摆压著枪。街上有人从车旁过,乔麦没有拦,只把自己站的位置往车的方向侧了点。
“哪个徐强?”男人问。
女人接了一句:“我们不认识什么徐强。联防抓人来我家店里干什么?”
於墨澜把外套敞开些,让枪套露著,不贴著掌根。
“不是来抓人的。我是从渝都来的。”他说,“我认识一个人叫徐强,灾后跟他一起走过一段,后来一起进了渝都。”
男人坐直了。门外等活的人催了一声,他没理。
“你跟他什么关係?”
“徐强是我朋友。”
男人又往街口的越野车上扫了一眼:“他活著?”
於墨澜说:“刚开始逃难的时候我们在临江附近一个村子里,刘庄。他是从南面来的。”
男人鞋尖抵住箱下那只布袋。
“他后来去哪儿了?”男人问。
乔麦从车那边走近几步,停在排水沟外,没有往门里挤。
“和我一起去渝都了。”於墨澜说,“现在能吃饱饭,也有活干。”
“什么活?”
“进了联防体系里面,在港口做机修。他手艺好,还能吃苦。”
男人把门外等活的人喊回来,把修好的钢缆扣递过去。对方拿出一包真空包装的酸菜。女人接过去,先捏了捏封口,確认没漏,才放进墙根的塑料箱。
“我叫徐行。”男人一下子松下来了,报了名字,“徐强是我亲哥。这是我媳妇,叫施诗。”
施诗仍然挡著里面的门。
徐行转回於墨澜跟前,下一句话:“他还活著。那晓羽呢?他没把孩子一块儿带出来?”
於墨澜把手里的水壶往门槛旁放,心里一惊。
“谁?”
“徐晓羽。破晓的晓,羽毛的羽。”徐行说,“我亲侄女。”
在刘庄徐强只提过一句,说上幼儿园的女儿被洪水捲走了。
於墨澜那时没追问,后来也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