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船单、几页登记纸,还有两个密封袋。”於墨澜说,“还有一个人。”
年轻人听懂了。他把头转回去,朝司机说:“別走外环。走东门,门口我下去说。”
赵国栋坐在另一辆车上。前车拐上坡道时,於墨澜从后窗看见那辆车跟在后面,车灯隔著雨痕一亮一暗。秦思雨也朝后看。
“他是你们领导?”她问。
“同事。”於墨澜说。
“刚才那人给他敬礼。”
於墨澜把视线收回来。“他是军人。”
秦思雨没有再追问,她在透过车窗看渝都的样子。渝都还有灯,还有岗,还有人按號搬东西。
东门核得很慢。前车进侧门停稳,后车跟上来靠边,赵国栋下来,几步赶到灯下。楼里只亮著几盏灯,先接他们的干部没有客套,开口就让三个带枪的人把枪和材料分开放。
赵国栋第一个把手枪和弹匣推过去,於墨澜照著做,枪从外衣里取出来时,秦思雨站在侧门边,第一次看清他们一路带著的东西。
乔麦把手枪交出去,复合弓留在楼下,相机包抱在怀里。
“相机先不封。”她说,“我要导照片。”
勤务干部看向於墨澜。
“照片先处理。”於墨澜说,“饭等会儿。”
秦思雨被单独安排到侧门右边一间小办公室里。勤务干部让她把药箱放到桌上。
“人先休息,先不登记。东西不能离开这间屋。”勤务干部说,“要贴封条。”
秦思雨转向於墨澜。“涪阳会不会知道我在这儿?”
“现在只有这栋楼里的人知道。”於墨澜说,“你的名字不进港口公开登记。”
“我还能回涪阳吗?”
赵国栋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门外守著的人,才对秦思雨说:“今晚不谈这个。你在这里,比回涪阳安全。”
门关上后,乔麦站在外面没动。她隔著磨砂玻璃能看见秦思雨坐在椅子上,背没有靠到椅背。
“明天別把她往前推。”
於墨澜转头看乔麦。
“我拍的照片够用。”乔麦说,“她只要活著就够了。”
赵国栋没有插话,先往办公室走。
给他们安排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原本是个港务用的小会议室。墙上掛著东线航道图,靠窗长桌上摆了三份盒饭、一台接內网的电脑和几只空的封口袋。
於墨澜没有去碰饭盒。他把材料袋放到长桌正中,依次摊开。乔麦坐到电脑前,把存储卡插进读卡器。
赵国栋把门关紧。门合上后,办公室里只剩电脑风扇声。乔麦按地点建了涪阳、丰陵、西台三个文件夹,又另建一个文档。
第一批照片导出来后她没有急著列印。涪阳那几张先过一遍。西台文件夹里剩下的多是码头、无舷灯夜船、侧靠泊位和市集的场景。於墨澜看见原本最扎眼的那组画面己经不在,手指在滑鼠旁停了一下。
“那些己经刪了。”乔麦说。
於墨澜点头。
乔麦打出明天必须上桌的几张小样,按涪阳、丰陵、西台,还有沿途的一些零散照片分成三叠。
赵国栋站在航道图前,把图上几处铅笔標记重新看了一遍。他没有碰於墨澜分出来的材料,只在於墨澜把西台公开夹单独放到右侧时,把目光落过去。
门外有人敲门。中台勤务员送来一张明天联合面谈的临时名单。
“明早九点,三楼会议室。你们今晚別回去,楼上腾了两间休息室。”
於墨澜接过名单,先看名字。
赵鹤铭、金霖、江欣、林安姝、吴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