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家笑了一声。
再往后是孩子。
几只宠物运输笼和塑料周转筐靠墙放,笼门用扎带加固,边沿全是手印和咬痕。一个小孩把塑料碗往外推,碗口碰到笼门,水洒在地上。另一个靠著筐壁睡,眼睛没睁。最里侧的小姑娘抓著网格门,手腕上还繫著皮筋。
一个女人从笼边小过道横插出来,怀里夹著一只半透明塑胶袋,里面有小半袋黄豆,另一只手拎一只油壶。她肩头蹭到於墨澜的右肩,绊了一步,鞋底在水渍上滑了一下。
“尼玛,看路!”她甩出这句,没等於墨澜让开,一把扶住油壶,往前场那头继续走。
於墨澜没还口。
最里侧那只笼子里,带皮筋的小姑娘抓著网格门望出来。她看见那个女人的背影,先怔了一下,整个人扑到笼门上。
“妈——!”
她哭出声。塑料碗被踩翻,水又泼到笼底。
提豆袋的女人把豆袋换到另一只手。
她没回头。
卖家拿菸头敲了敲笼门。
“別喊了。你妈自己送你来的。再喊今晚水別喝了。”
小姑娘哭得喘不上来,手在网格门上抓。卖家又抽了一口烟,把菸头掐灭在笼顶。
笼顶用扎带扣著塑料標籤,字写得比外头货箱上的標价还工整。
一个本地买家蹲在前头问:
“这个太小,养到能干活还得粮,还不听话。”
卖家说:“小的吃得少。饿几顿就知道听话了。”
“不要这个,怕死了。买来能干啥?”
“死了算你自己没养住。带走以后你看得住,想干什么都行。看不住跑了,別回头找我。”
买家骂了一声,站起来,去看旁边那个大点的。
乔麦的手在袖里扣住布边。她平时看市集,眼里先找活路,这里每个价码都把活路往链子上拴。
於墨澜用右手碰了碰她的袖口。
他们跟矮个子往“能上船的”那排走。赵国栋的话在码头听著生硬,到了这里,於墨澜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说。
第五个人靠墙坐著。
那人先把脸偏开,想躲到墙影里。链子牵著脚,他躲不开。卖家把他下巴掰回来。
“这个会扛包。岁数大点,不听话,揍了几顿。便宜。”
於墨澜走到他面前。
那人的头慢慢抬起来,嘴唇抖开。
“於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