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没人跟上来。外圈那一排手都揣在袖里。
到了坑沿,她忽然笑出来,笑声又薄又短,飘到於墨澜耳朵里时只剩一小截。她一只手从布带里挣出来半掌,朝坑里偏过去。最前一排有两个女人立刻把头別开。
“断病根。“
这一声是老太太自己喊的。声音不是很大。
“断——病——根——!!!“大家齐喊。
第二副门板入坑时没有晃。那老太太叫了一声,气就被火剪掉。火气第二次从坑里漫上来,混著烧焦的油脂味和肉味,被风灌进来。
乔麦手掌还压在机身上。她按下一组快门,又把镜头往左移一点。
“桌子那边糊。“她贴著窗框说,“只能看出有人坐著,有灯,有纸。火主能拍轮廓。“
赵国栋从楼道口探身。
“山枝带人在边上巡逻。“他说,“她有手电,別让镜头反光。“
於墨澜把手从枪柄上鬆开。他闭上眼睛喘了两口气,才又朝外看。
“还有一个。“他说。
火主这时候第一次开口。
“过火!“
说完他把两只手都举起来,握成拳头。
外圈没人跟著喊。火把还在偏,里外几圈人都站住了。
板车被推进来。
车上盖著旧塑料布,塑料布下面露出一截肿胀的右腿。於墨澜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看见那张脸在火光里偏著,一直没有转开。
车轮不再往前滚。一个男人从里圈最前一排跨出一步。
於墨澜认出来了,昨天的雷俊父子。
雷俊今天换了一件乾净的衣服。他右臂露著,腕內那道青纹隔著火光也能看出顏色。他到了板车前,弯下腰,把儿子额前的头髮往后拢平。
那只手上沾了一点火光。
他转向旗台上的火主。
火主的姿势没变。
“雷俊!“周敏在桌后开口,“站回去。“
雷俊没动。
两个黑棉服男人走过来,抬过第一个老人的那两人。一边一个压住雷俊的肩往后拖。雷俊朝板车那边伸手,手在半空里停住,被两人架的力压回身侧。
“儿子!“
火把队列里有几个男人同时把脸別开。一个老头举著火把的那只手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