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吃饭还得吃。曾雁来一路骂,雷彪拎著碗跟在后头,雷虎临走踢翻一只空桶。桶沿滚到小满脚边。
陈志远指了指桶。
“捡回去。”
小满刚打算抱起桶。
“小满別动,让他捡。”陈志远指著雷虎。
雷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做什么表情,默默把桶扶正了。
“去锅炉房后挑煤渣去。”陈志远补了一句。
下午调度室又堵了一回。
陶涛把副页送到田凯这边时,袖口湿了一片,是水。
“冻死我了。曾雁来带人进调度室,想翻抽屉,说名单就在里头。”
田凯问:“反了他。动手了没?”
“推了两把。叫姜山拧开了。王慧抱著陈朝被挤了一下,孩子哭得厉害。”陶涛把副页按到桌上,“全搅在一块了。”
田凯把报码格翻到新页。
“报吗?”
“怎么报?”陶涛说,“写有人想走?问渝都收不收?明年春天还过不过了,嘉余还没乱到那一步。”
帘外有人喊她,她夹著纸出去了。
傍晚短波打开时,天己经黑下去了,锅炉房烧起火。冷库门口那盏灯亮得早,照出门线外一圈水光。何妙妙从噪点里挤出来:
“报在册。”
田凯念到一半,外头砸了一下。
木板倒地,接著是桶沿著水泥地滚。
何妙妙问:“餵?”
“等一下,这边好像有事。”
田凯没摘耳机。耳机线扯住耳后,他半个身子探到门口。
冷库门口乱成一团。三西十人聚在一起,吵架的人不多,看热闹的多。有人朝外挤,有人往里退,调度室门被推得撞到墙,桌边的板条在地上刮。
曾雁来的声音从人堆前头挤出来:
“钥匙!名册!你交不交!”
田凯先看见王慧。她抱著陈朝,被挤到灯圈边,孩子一只小手露在襁褓外。
“王慧,退回来!”田凯喊了一声,又喊姜山,“把她拉出来!叫野猪来!”
没人听见。人声、桶声、脚步声全压在一起。
曾雁来喊:
“他媳妇在这儿,他不敢不开门!”
人群往前一顶,王慧的肩膀歪了一下。田凯看不清是谁的手,只看见她袖口被拧住,孩子的哭声从布里闷出来。
“田凯,窗口时间有限,不要离机。”何妙妙说。
雷虎从墙边抄起一根镐把,横在胸前。
陈志远从调度室门口出来,枪己经在手里。
“退后。把孩子放下。雷彪,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