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清出来。”
韩荣连眼皮都没掀。
於墨澜站在门口,看著门口那几个人等方敬的脚步声没了,才又一点点磨回来。
梁章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他一进门就把外套扔到凳上,撩起里衣。左肋那圈纱布被汗和药水浸得发硬,外头布带也鬆了。韩荣拿起药瓶对著窗纸透下来的白光照了照,里头只剩薄薄一层。
“再掀高点。”
韩荣拆开外层,指腹沿线口两边压过去。梁章肩往里缩了一下,还是把胳膊抬高。
“到这儿就成,再往上口子得翻开。”
梁章把胳膊落下去。
“能走就够了。”
“告诉你別乱动了,我先给你临时扎上,今天晚上再崩开我就不管了。药不够用,还有別人要看。”
“方敬那边缺人。”
“缺个屁,他那是看你好用。叫他自己扛。”
梁章把嘴抿住,没再往下接。韩荣把结收死,掌根在上头抹了一把。
“今儿走平地。別扛东西,別扑人了。现在太忙,晚上我再给你换。”
梁章把里衣放下来。
“你倒替我排得明白。”
“我护的是药,不是你。”
於墨澜靠在门边等梁章,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棚。风从办公楼后头抡过来,刮在耳根上。
梁章把外套披回肩上。
“这狗东西还是这副样。”
“还不是得让他帮你弄。”
“他手稳。”梁章说,“嘴也是真欠。”
於墨澜往诊棚那边看。队伍还在一点点往前蹭,没人敢挤,也没人肯走。一个老太太蹲久了,扶著门柱才把腿直起来。
梁章顺著他目光也看过去,手扣在新换的布上,没敢压实。
“这帮人见了韩荣还敢往前蹭两步,见了方敬气都得先憋回去。我在大坝的时候没他这待遇。”
於墨澜说:“你喜欢这样么。”
梁章偏了下脸,抬脚往坡道那头去了。
中午过后,伙房开锅,热气贴著地往外爬。李会计站在门口发票,领了饭的人端著碗不走,先朝诊棚探一眼。孟昭远蹲在白布外,饭盒扣著,里头那口糊糊早凉了。
於墨澜从办公楼里出来,刚走到廊下,就看见一个助手端著灰水盆出来。孟昭远两只脚一撑,从地上站起来。
“韩医生咋说?”
“先把烧压下去。”
“谢谢,谢谢。”孟昭远又蹲回去。
这时,装袋那边一个小组长挤到门帘前,票还夹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