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1月23日。
灾难发生后第585天。
早上,林芷溪在调度室门口拦住於墨澜。
她手里没有帐册,没有配给单,也没有出库表。就站在那,右手揣在兜里,等他走过来。
amp;墨澜,今天有件事。amp;
於墨澜停下。
amp;马成和周琴来找过我,想登记。amp;
amp;登记什么?amp;
amp;结婚。amp;
於墨澜看了她一眼。
林芷溪的语气和报帐的时候一样:amp;昨天晚上来的,两个人一起。马成先开口,说他和周琴想登个关係,住在一块,干活有个照应。周琴在旁边站著,没插嘴。amp;
“他俩直接在一起过就行了,现在又不是灾前。”於墨澜说。
“宿舍要重新分吧?”林芷溪白了他一眼。
amp;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amp;
amp;不敢,而且秦工刚去世。amp;林芷溪说,amp;他俩都是后勤的,觉得这种事找你不合適,怕你嫌添乱。amp;
於墨澜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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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成在后勤搬运清点,腰伤了之后做清扫、踩发电机,手脚慢,但勤快。周琴守水,过滤区开关和滤网清理,两个人在营地里属於不起眼的那种,干活不出错,也不惹事。
amp;配额怎么算?amp;他问。
amp;他们说了,不合併配额,不转移工分,一方出事不影响另一方。就是要个登记。amp;
amp;还有呢?amp;
amp;马成说想办个仪式。不占配给,不耽误干活,自费。他俩攒的贡献点,换了一包糖,一瓶酒。就这些。amp;
於墨澜在调度室门口站了几秒。
营地有配给制度,有贡献点制度,有值班制度,有隔离制度,没有婚姻制度。
灾难发生后,根本没有“法律关係”这一说。大坝倒是有规矩,但秦建国在的时候也没人提过这件事。
活著都是问题的时候,很少有人顾著裤襠里那点事儿。但也不是没有,外面烧杀姦淫的事情多了去了,活够了。
“拦著没有理由。两个人不要额外配给,不要调岗,不要特殊待遇,自己花贡献点办事。这件事从规矩上说,挑不出毛病。”於墨澜说。
“我也觉得是。那就办?”林芷溪问。
amp;你来安排。amp;於墨澜想了一下说,amp;在月台上办吧,简单点。自愿参加,不耽误下午的活。amp;
amp;好。amp;林芷溪转身往帐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amp;我去跟陈志远说一声,在公告板上贴个条。amp;
amp;贴。amp;
林芷溪拿著本子往帐房走了。中午刚过,月台上开始有人往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