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玻璃砸怕了。”
防火门后面是一段短走廊,通向一个下行楼梯。
楼梯口有一盏小灯,是个led灯珠焊在一块电路板上,后面连著两根细线,线沿著墙角延伸下去。灯光极弱,但在全黑的环境里足够看清脚下的台阶。
“你有电。”
amp;对。小心,台阶有裂缝。amp;她在前面说。
於墨澜跟著她往下走。一层,拐弯,再一层。
他的92是上膛的,隨时可以抽出来对著她。但她似乎也没那么防备。
空气在变,比外面暖了一点——封闭空间里人体和设备余温积存出来的,带著一股混合了塑料、旧布和汗味的气息。
地下二层。
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上喷著amp;ups机房非授权人员禁入amp;的红色字,漆已经起泡了。门是虚掩的。
她把门推开。
机房不大,大约四十平米。靠墙一排是铅酸蓄电池组,有的还连著线,有的已经被拆开了,露出里面的铅板。
地上铺著拆下来的架空地板,垫了伺服器机柜里拆出来的隔音棉,充当床铺。角落里有一个用铁皮围成的简易灶台,灶口对著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管道口被敲开了一个洞,烟从那里抽出去。
灶台旁边堆了一小堆烧剩的灰——烧的是拆下来的桌板和货运托盘的木料,都已经碎成了短段。
房间中央,有一台固定在地面上的动感单车。
是健身房那种,改装过的,脚踏连著链条,连著一个小型发电机,发电机的两根输出线接到蓄电池组上。车座上搭著一件脱下来的羽绒服。
她刚才在骑这车。
於墨澜把这些看了一圈,没有问话,只是站在门口。
她退到灶台旁边,螺丝刀换到了左手,右手搭在蓄电池组的接线端子上。於墨澜注意到那个位置——她的手碰上去,灯就亮了。
amp;你一个人住在这里。amp;於墨澜说。
amp;对。amp;
amp;多久了?amp;
amp;灾变第三个月搬进来的。amp;她没有停顿,眼睛一直在於墨澜和身后的门之间移动,amp;之前在宿舍,后来楼上办公室里住。amp;
amp;撤离的时候你没走?amp;
amp;排过队。amp;她说,amp;排了两天,轮到第三批,没走成。前面回来的人说路断了,安置点不存在。队伍散了,我宿舍被人搜光了,我就回这了。之后有人在物流园搜楼,两拨人打起来,死了好几个。我把东西全搬到下面来,把门从里头锁上。amp;
amp;上面那些——amp;
amp;打完了他们都走了,尸体没人收。amp;
amp;你一直没出去过?吃什么?amp;
amp;前面一年多还出去找水找吃的,后来外面越来越乱,陈老大到处抓人,我就不出去了。喝的是管路上的冷凝水,省著喝。吃的都是办公桌里他们剩的零食,现在还有宠物店翻的猫狗粮。我一天只吃一顿,撑了这么久。amp;
於墨澜看了一眼蓄电池组和那台单车。amp;电是你自己发的,你还有力气踩发电机。amp;
amp;ups电池还有余电,我把几组並联起来,又改了单车的传动比,骑一个小时大概led灯能亮一天。amp;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搓了搓,amp;天冷也能暖身子。amp;
amp;我们的人值夜,看见这边二楼有光在闪。a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