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切割台,抬脚踢了踢地上的金属屑。全是普通钢材,没有电池连接片常见的红铜。
“拆了多少?”他问。
老孙咽了口唾沫,“我……我没数。整车来的。”
“整车来了,”徐强盯著他,“拆解台乾净得像刚换过。你是用嘴拆的?”
老孙不敢看他。
於墨澜抬头,看向洞口外的侧门。那里有一道被雨水冲淡但仍清晰的车辙印,轮距很宽,是重卡。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前天晚上。”老孙声音发虚,“张立冬带车。上面盖著生活垃圾,说是防雨。台帐让我签了『已拆解。”
“然后呢。”
“他们根本没卸。”老孙抬起头,脸色发灰,“车从侧门直接出去了。”
徐强的手放在枪上。
“方向。”
“南边。”老孙指著外面黑压压的山体轮廓,“往转运站那条路。”
洞外的风灌进来,带著雨水和泥腥味。
於墨澜顺著他的手看过去。视线往上抬时,他在二十米高的检修平台上看见一点微弱的红光。
菸头。
有人在那里。
“走。”於墨澜低声说。
“还没问完。”徐强压著火。
“上面有人看著。”於墨澜没回头,“我们回去走医疗区通道。”
折返的路程消耗了比预计更多的时间,当他们回到主楼层时,电子钟已经跳到了早上9点。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电压依然没有恢復,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烂菜叶的味道。
九点半。
温室种植区的玻璃门大开著。一群人围在育苗床前。
苏玉玉穿著白大褂,头髮散乱,手里攥著一份温控记录表。站在她对面的是后勤处的一个干事。
“解释。”苏玉玉把记录表拍在那个干事胸口,“凌晨3点到6点,育苗室断电三小时。恆温系统停机,室温降到15度。”
“苏老师,全区限电。”干事把记录表拿下来,折好,塞进口袋,“发电机组负荷过大,跳闸了。”
“备用电源呢?”苏玉玉指著墙上的ups控制箱,“为什么没启动?”
控制箱的指示灯是熄灭的。
“电池在维护。”干事语气平淡。
“维护?”苏玉玉指著身后成片的红薯苗,“因为你们的维护,这批苗全废了,影响大坝下个季度的口粮。”
干事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