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於墨澜摇头,“感染的不生火。”
这是这几天用命换来的经验。那些零星的好像被什么吃了脑子的东西,不会取暖,不会煮食,甚至不知道躲雨。它们只会在泥地里漫无目的地晃,被掏空了所有跟“活著”有关的本能。
林芷溪沉默了两秒,终於说:“问问。能不能討点热水。”
水壶早就空了。这一路喝的都是上一座空民房水缸里灌的生水,虽然处理过,但那股土腥味和化学药剂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於墨澜应了一声。他把斧头从腰侧取下来,別到身后,用衣服盖住,留下一把摺叠刀揣在兜里。
他站起身,双手空著,慢慢往院子走。快到门口时,他故意踩重脚步,让鞋底的泥水声清晰地传进去。
老太太听见了。
她从屋里钻出来,手里提著根烧火棍,顶端还带著暗红色的炭火星。看到站在门口的於墨澜,她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身体绷直,那根棍子横在胸前。
“谁?”老太太开了口。
於墨澜停在离院门五米远的地方。这距离是个安全线,也是个示好。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让对方看清自己没拿武器。
“大娘,路过的。”他声音放得很平,“刚从城里出来。媳妇孩子在后头,能不能討口热水喝?”
老太太没应声。
她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把於墨澜从头到脚扎了一遍。衣服湿透,满身泥污,但这双眼睛是清亮的,瞳孔聚焦,没有那种死灰色的浑浊。
她又往路边看,看见林芷溪牵著小雨慢慢从树后走出来。小雨低著头,缩著肩膀,看起来像只淋湿的小猫。
老太太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手里的火棍垂落。
“进来吧。”她说,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没了那股杀气,“锅里煮的苞米糝子,没別的。”
於墨澜没马上动:“大娘,就我们三口。身上没伤,没病。”
老太太哼了一声,转身往灶台走:“我眼又不瞎。病成那样的,早烂在泥里了。”
背影佝僂,却走得稳当。
於墨澜这才回头冲林芷溪招手。
三个人走进院子。那股湿柴火味更浓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粮食香气。老太太从那个黑洞洞的堂屋里摸出三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从锅里舀了三碗黄澄澄的玉米糝粥。
热气腾腾。
“喝吧。”她把碗递过来,自己坐回灶边那个光溜溜的小板凳上,拿起火棍捅了捅灶膛。
粥很稀,几乎全是汤,没放盐。但它是热的,滚烫的,带著玉米特有的甜味。
於墨澜喝得太急,烫得舌头一麻,但他没停,一大口直接顺著食管浇进胃里。那一瞬间,一股久违的热流在身体里炸开,几乎让他眼眶发酸。
小雨捧著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碗,小口吹著气,试探著抿了一口。然后就急忙埋著头喝起来。
林芷溪喝得最慢。等喝到底,她把碗里剩下的那点稠的,不动声色地拨进了小雨的碗里。
喝完,老太太一言不发,又给他们添了一勺。
这次,没人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