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斗招招手,刘璿望了他一眼,又埋头拿著草蓆到处跑,口中笑得更欢。
“无妨,我们先吃吧,等他饿了自然会来。”刘阿斗心平气和地说:
“先母在世时常对我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调皮,有时候就像耳聋了一样,对父母的话,高兴时就听,不高兴时就不听。”
二女见刘阿斗果然没有计较,都鬆一口气,王贵人笑说:
“陛下如此慈爱,倒显得我们有些小气,若是妾让璿儿用饭,他还这样玩闹,妾可要教训他了。”
“嗐,璿儿这么小,能懂得什么?顺著他天性就好了。等他大些,能听懂人话,读书认字时,再教训也不迟。”
“陛下所言极是,我平日也劝王贵人宽鬆些,但王贵人却总怕璿儿没规矩,令陛下不喜,所以管的很严。”张皇后注视著刘阿斗,眼中光波流转。
“爱妃也听见了,”刘阿斗对王贵人说:“你安心就是,我和皇后都宠爱璿儿,不要让他伤著饿著就行了。”
“臣妾领命。”王贵人起身说。
接下来他们不再讲话,开始默默用饭,一旁玩耍的刘璿见此,也放下手里的东西,主动跑过来要吃饭。
刘阿斗轻轻一招手,刘璿就乖乖跑过来,张著嘴就要吃。刘阿斗把刘璿抱到名叫支踵的小凳子上,递给他一把漆木勺,刘璿就自个吃了起来。
“陛下,璿儿平日都是臣妾亲餵的,他很少自己吃饭,妾怕……”
刘阿斗摆手打断王贵人:“无妨,我们都用饭吧。”
刘璿老实吃了一会,果然就坐不住,开始拿著勺子挥舞敲打,刘阿斗只做看不见,等了一会,刘璿玩腻了,又吃起饭来,没多久也就吃完了。
眾人洗漱后,来到正殿谈话。
“陛下如今既已除服,也应该多留心朝政,也好將来早日兴復汉室。”
刘阿斗见张皇后这么说,突然有些理解刘禪了,这位皇后確实有点压力人……
本来聊得好好的,你上来就是兴復汉室,也不看看当下是什么情况,还让人怎么好好聊天?
原本在旁笑吟吟的王贵人听了这话,也立马收敛笑容,垂头端正坐好。
“朕也有此意,方才朕已派人去尚书台索要歷年文书,打算先从此事来熟悉政事。不知皇后以为如何?”
“陛下此举甚佳,妾別无异议。”张皇后说:“只望陛下能有始有终,不忘先帝遗志。”
刘阿斗点头答应,然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聊起最近发生的趣事,这才让气氛重新恢復活跃。
转眼太阳西沉,天色也昏暗下来,即將入夜。
张皇后抱起刘璿:“陛下,妾与璿儿先行告退。”
刘阿斗望著身形高挑丰满,神情端庄的皇后,笑著问:“皇后先前不愿留下,是不想让朕违反礼法,如今又为何要先走?”
张皇后诧异地看了刘阿斗一眼,然后低头说:“若陛下想让妾留下,妾自当从命。”
“恩,今日就请皇后留下。”刘阿斗望向王贵人:“贵人先带璿儿去吧。”
王贵人也诧异地站起身,从皇后手中接过刘璿,向刘阿斗行礼告退。
他们一走,安福殿立即安静下来,就连在一旁隨侍的宫人,都下意识放轻呼吸,好像有什么危险即將临头一般。
刘阿斗望著如木桩站立的皇后:“皇后请坐,朕有些心里话想说。”接著他对宫人吩咐:“你们都退下吧。”
等殿內只剩他们二人时,气氛更加沉闷。
“若说朕守孝以来,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当属不能与皇后同床这件事为最。”
“陛下……陛下怎能说出这么轻浮放浪的话?”张皇后显出一丝娇羞,但隨即就敛去:
“再说妾知道,陛下更喜欢王贵人,而妾……只是名义上的皇后罢了。”
这是有多大隔阂?竟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刘阿斗不禁仔细回忆,也確实没有发现什么大事,刘禪与张皇后始终保持著礼节,从未撕破过脸。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张皇后怔了怔,看向刘阿斗,见对方神色认真,於是问:“陛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