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皇后怔怔望著刘阿斗,对方的反应超乎预料,若是以往肯定要不欢而散的,这种反常让她连悲伤都忘了。“陛下……陛下能有此志,妾身甚喜。”
王贵人在旁睁大眼睛,也很诧异,但马上就拍手笑道:“好了,好了,陛下是明君,皇后是贤后,这下可好了!”
刘璿在旁看见,也跟著拍手笑,张皇后也跟著破涕而笑,把眼泪擦乾净了。
接下来,三人围著小孩子说说笑笑,很快就其乐融融,不知不觉间外面天色已暗。
张皇后站起身,抱起刘璿,低著头说:“陛下,妾先与璿儿回去了,让王贵人再陪陪你。”
王贵人这时也低下头,脸色更加酡红。
刘阿斗只觉身体躁动不已,张口就想要答应,但他强行按捺住,“皇后,我刚才已经说了,不再做那些荒唐事,你们都去吧。”
言罢,二女都诧异地望向他,“陛下,先贤有言:食色性也……”张皇后也红了脸,“这事也算不得荒唐,就让王贵人再陪陪你吧。”
“这……”刘阿斗只觉口乾舌燥:“既然皇后说不荒唐,那皇后何不留下?”
“陛下!”张皇后嗔怪地瞪向刘阿斗,跺了跺脚:“妾身为皇后,怎能让陛下违反礼法?”说完不等回话,就抱著刘璿走了。
王贵人也娇嗔地向刘禪吐吐舌头:“陛下果然学识大增,竟然连皇后都调戏哩!”
刘阿斗摊摊手:“你快去,否则我就真成调戏了。”
王贵人笑著行礼拜別,也跟著去了。
等人都走后,刘阿斗脸上犹自掛著笑意,但渐渐地,草庐內的空虚和孤寂从四面袭来,包围了他,那份笑意也隨之消散。
刘阿斗大约记得,刚才见到的刘璿就是日后的太子。这就意味著张皇后在未来十余年里,始终没有子嗣,否则於情於理都不会立刘璿这个庶出的皇子为太子。
想想刘禪与张皇后的关係,以及他刚才接触下来的感受,再想到歷史上张皇后早逝,刘禪又续弦了其妹妹,刘阿斗不禁再次发出嘆息。
如果他猜测的不错,这对夫妻在歷史上恐怕走到了貌合神离,形同陌路的地步。
正是这样才导致张皇后始终没有子嗣,最终早逝,而刘禪直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那“敬哀皇后”的諡號可为佐证,因为那个时候,诸葛亮也已离世。
感慨一番后,刘阿斗振作精神,决定要挽回这段悲剧。
在他看来张皇后明显对刘禪寄予厚望,希望刘禪能成为明君,继承先辈遗志,光大基业。
只是爱太之深,责之太切。
然而歷史上的刘禪始终身心受困,对內没有做到自爱自信自强,对外也始终没有走出诸葛亮的羽翼。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熬了几十年,等到再也没有保护伞时,那个人过中年的刘禪,却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身为这悲剧的当事人,刘禪自然难辞其咎,但其他种种因素也不容忽视。
就像史书盖棺定论时所言:素丝无常,唯所染之。
刘禪始终没有形成独立自主的人格,心智始终不成熟,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所以身边是什么环境,他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洞悉前因后果,刘阿斗也明白了自身职责与义务,这是一份重担,但当这份重担压身时,刘阿斗却感到踏实与荣幸,因为这一切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再次来到桌案前落座,拿起书简用心研读,他明白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必须要努力不懈。
当黄皓端著晚饭前来时,就看到刘禪在灯下专心读书,这一幕让他今日积攒的不满与怨恨,立即冰消瓦解,只觉皇帝是真的脱胎换骨了,而不是在嘴上装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