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宝撇了撇嘴,略微虚弱地但大声道,“你这人,这么多年都不改这驴脾气,太烦人了。”
“我是驴脾气,你就是猪脑子,我实话同你说了吧,那帮主长老们都是与南越王室密切往来的,多少南越王室的暗探都是长老们培养的,就为了四处探听消息,以保南越兴盛。”来福对这个发小是打不得骂不得,只得耐着性子说来。
“有这么厉害?那你就是大王的暗探呗?”陈阿宝这才反应过来,又好好仔仔细细打量起来福,一个鼻子俩眼睛,也没比自己多哪啊。
这一打量不要紧,柴房之内也终于是被陈阿宝瞧见了,他那死去的记忆瞬间闪现在脑袋里,给他吓得差点直接蹦起来,拉着来福就要往外跑,“快走快走!这里可是黑店啊,你我可不能在这儿久留。”
“黑店?啥黑店啊?人家这是正正经经的酒楼,他们那是骗你的。”来福赶忙拽着自己这傻兄弟道,“他们那都是吓唬你的,我虽不喜欢这位酒楼张东家,也不得不说他还算是个好人。”
“不是那位张东家,是他身后那个厨子,就嚷嚷是我师妹的那个,太吓人了杀人不眨眼,就连你说的那个张东家都听她的话,她说一张东家不敢说二的。”陈阿宝惴惴不安道,那眼睛都快飞到屋外了,立时就要逃。
“这女子我倒是不识得,待来日我归京探查一番便知了,你也别急如今你身子弱,再休息一刻也无妨。酒楼的人将你这柴房的房门锁住就去睡了,你躺到后半夜走也来得及。”来福安慰道。
“大福还得是你啊,要不兄弟我怕是回不了南越了。”陈阿宝一知是来福开的锁,顿时老泪纵横,异国他乡遇兄弟,兄弟舍命来相救,这份情意他陈阿宝永志不忘。
“南越,那你回去替我多看看,我……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是不是一切都好。”来
福不禁别过脸来,仰着头道。
“好,你等我下次换张人皮面具来,我去京城找你,到时候你可得带我在中原的京城吃香的喝辣的。”陈阿宝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道,两人相对久久未言,却尽在不言中。
屋外风声刮得狠厉,这柴房只有一个窗子,窗缝封得不太牢,止不住地往里灌风,空气中不止有红枣桂圆的甜香,更有些春日里花香,如今算下来也是到了百花争艳的时候了。
“……大福,我是得再躺会了,我弱得有点晕。”陈阿宝扶着额间的白布条,摇摇晃晃地就要栽倒在床上。
“猪脑子,你不是弱的,你是……”来福一闻见这花香就觉着不对劲了,他在宫中待久了最是熟悉香料,这香不是寻常百花的香气,甚是蹊跷古怪。可惜这香太厉害,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完,也“啪叽”一下倒在了红枣桂圆筐里。
屋外身着黑衣黑袍的一人,瞧着屋内的人没了动静,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道,“幸亏来这儿瞅了眼,要不然哪能知道这俩人还有这么好些勾当。”
“你能不能大大方方站着,怎么穿个夜行衣就站得跟个猴儿似的。”赵玉雨左手一个盒子,右手一个盒子,蒙着面皱着眉吐槽道。
“哎呀,我这不是猴儿,我这是第一次穿夜行衣不习惯,穿多了就好了。”杜少仲拍了拍手里的香露丸升级版——百花香香粉道。
“快走吧,我看这后院是没啥醒着的人了。”赵玉雨抬头四处望了望,我滴个天爷啊,偌大的后院里横七竖八躺着地都是人,一个个也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各色家伙事。
“真谢谢今晚这大风啊,要不然哪能这么容易,百花香香粉一吹全倒了,都用不上这这这,这叫啥来着?”杜少仲指着赵玉雨右手的盒子问道。
“叫大力摔炮,六水说是她新研制的,本来就是摔在地上听个响,她临时加了些炸药,就成了摔在地上能炸得地上开花,我们拿着,万一香香粉药不倒洪泽会的人,就用这大力摔炮,摔死他们吓死他们。”赵玉雨仔细回忆道。
“六水要是不做厨子,当个制毒的,做炸药的都行,咋的都是一把好手。”杜少仲十分用力地点了点头道。
“行了,你俩别唠了,洪泽会这波人都倒了,赶紧拿绳子给他们绑起来吧。”马陶陶穿过大堂过来,小声说道。
原来这被迷晕的人都是洪泽会来复仇的,他们二当家的去岁来酒楼没讨着好,又寻了武林宗师来酒楼杀人灭口,结果钱财两空,人没杀了钱还被官府充公了,越想越气最后就亲自带了这百十来个人杀过来,结果这消息不知怎的就漏出去了,皇城司副司使吓得赶紧飞鸟传信,这才给了酒楼诸人准备的机会。
这年头打打杀杀的实在是犯不上,再说了要是打坏了刚建好的酒楼可咋办,这几个臭皮匠一寻思便用上了六水的最新发明百花香香粉,这药粉香得很,只要在鼻尖几瞬便会头晕目眩倒地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柴房那里还有俩也晕了,一道绑起来吧。”赵玉雨比划着道。
“柴房怎么有俩?不就陈阿宝一个吗?”马陶陶都懵了,皱眉道。
“又诈出来个同伙,我跟讲太有意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赵玉雨挎着马陶陶就往大堂走去,独留杜少仲一人在后院。
“不是?就我一人绑啊?”可怜的杜大少爷这回不当猴了,就差坐地上嚎了。
第90章
打油诗
“什么?!!!”只见那捧着肚子好悬没在榻上坐起来的钱三才,被震得瞠目结舌,转眼间却又变了脸,凶狠至极恨不得现下就揪住来福的耳朵,欲除之而后快。
“钱大人您莫急,我乍一听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转眼见少仲在我身边也是惊得合不拢嘴,我才知是真的。”赵玉雨摘了蒙面,倒了杯茶后轻声细语道。
钱三才气得胸口生疼头痛欲裂,宛如五雷轰顶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了,他是个无儿无女的命,这辈子就收了三个徒弟,招财进宝和来福。这三个徒弟来福入他门下最晚,可却浑身上下透着股机灵劲,他瞅着就稀罕。
更别提这孩子对他十分孝顺,其实他早就把来福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了,除了教他做菜做人做事,出入谋划也总是带着他,不曾想养了许多年的儿子,竟成了头狼,还是只异姓狼。
宫里宫外朝堂争端,这头异姓狼知道的太多太多了,如若眼前这姑娘说的是真的,那得有多少事从来福这么个大筛子里漏出去啊,钱三才想都不敢想。
“走,带我去这小子!”钱三才低着头久久不语,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榻上的木雕花,猛地再一抬起头来,恍若老了好几岁。
“现在?”赵玉雨连忙给程六水飞眼神道。
“……钱大人,下面现在有些乱,要不等东家他们收拾好了,您再去收拾来福?”程六水一边瞟着屋外的动静,一边上前拦着钱三才。
这钱大人在宫里待久了,怕是见不得楼下的场面,光是百十来个人黑衣人个个拿着刀剑的,任是个正常人都得心吓得一嘚瑟,更何况是刚经受过大惊大悲的钱大人呢。
“无妨,老夫活了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区区几个小毛贼吗?”钱三才不顾程六水和赵玉雨的阻拦,起身就推开了二楼客房的门,这一下子他的小心脏又差点提到嗓子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