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讯传出,姜言还托二姐给上了礼,送了条锦缎被面。
思睿今年16岁,高二,再开学就要读高三了。
高高瘦瘦的,看着比五年前在沪市的那次相见,成熟、稳重了不少,还知道忙前忙后地给姜言姐妹,倒水切西瓜。
蒋宁苍老了很多,额前都有白头发了。
说话和和气气的,还邀请姜言在家住几天。
姜言委婉地拒绝了。
翌日傍晚,思齐得到消息,提着东西上门来了。
姜言上一回见她,还是她小时候,约莫四五岁的光景,一转眼,都已嫁作他人妇了。
她还在文工团工作,如今已是领舞,留着齐耳短发,一身军装常服,穿得英姿飒爽。
说话就没那么爽利了,拐着弯地打探着思禾的学业、生活,话里话外地炫耀着自己嫁的好。
应付了几句,将人送走,姜言直喊心累。
第三天,姜瑜便给一双儿女办好转学手续,找人帮姜言他们买好卧铺票,送他们登让了回京市的火车。
晚上八点出发,第三天早上六点到达。
姜叙白派了司机来接。
到家早饭刚刚摆上桌,姜言换上拖鞋,就给了嗲嗲一个大大的拥抱。
姜叙白嫌弃地推了推她,催促道:“赶紧去洗洗。”
姜言轻哼一声,就转投阿爷的怀抱了。
姜定知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背,温和地笑道:“我们言言辛苦了,待会儿多吃点,小鲁做了你最爱的生煎。”
姜言立马松开了阿爷,学外国人,给了鲁妈妈一个飞吻:“爱你哟!”
鲁妈妈老脸一红,嗔怪道:“就会跟我一个老婆子说甜言蜜语。”
姜言捂着心口,作怪道:“发自内心呢。”
众人哄笑,韶韶初来的陌生感,瞬间消散了些。
吃过饭,姜叙白去上班,姜言带韶韶去客卫洗头洗澡,姜定知带着航航去了他房间的主卫洗漱。
吹干头发,睡了一觉。下午,一行人便搬去了什刹海的二进四合院,这边临水僻静,夏日住着也格外凉快清爽些。
航航跟阿爷住一间,韶韶跟姜言睡,鲁妈妈住在前院仓库旁边的后罩房。
晚上,姜叙白带着司机、警卫也搬了过来。
吃过饭,姜言端着茶杯去东厢的书房找嗲嗲,把汇票拿给他,顺便跟他说了下,二姐想给航航、韶韶在京市买房的事。
姜叙白往后一靠,松弛道:“北二条的团结湖小区作为商品房试点,已经动工,最晚明年年底,便会对外出售。没有户口也可以买,只要有钱。我得到的消息是,算上配套设施,每平方米大概要三百五到四百块。”
姜言惊呼:“这么贵?!我买这套四合院,每平方米还不到100元呢。”
姜叙白抬手给了她一个脑崩儿:“你咋不说,你走的是外交部内部的折扣价啊?”
姜言捂着额头傻笑:“这么说,以后房子越来越值钱了?”
“嗯,”姜叙白淡淡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知青陆续返城,加上改革开放放开发展,往后进城安家的人只增不减。城里地皮有限,住房缺口只会越来越大,好房子注定稀罕,哪有不升值的道理。”
姜言转动着手中的杯子:“那小哥什么时候回来?他是华侨,手里握着‘侨汇’指标,本来就有优先认购权,听说上面还开了口子,只要他有外汇,想买几套都行!”
姜叙白揉了揉她的头:“想你小哥了?”
姜言轻轻点头:“我都十四年没见他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1965年她从广播学院毕业,小哥因为忙,没法亲自送她,只好托了谢稷,一路陪着她坐火车回沪市。
火车站匆匆一别啊,一晃竟隔了这么多年!
“快了、快了。”姜叙白轻声安慰。
说是快,却又过了一年。
1980年的夏天,姜宸带着新婚妻子宗宛凝和一位助理、两位保镖回来了。
提前一周,姜言带着慕慕、航航和韶韶,先一步将东城区的那套三进四合院收拾布置妥当,给他们做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