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一只船形的陶瓷盘子,堆满了小橘子。
慕慕拉开斗柜的抽屉,又抓了些梨膏糖、奶油话梅糖、奶油太妃糖、花生牛轧糖放在小几上,让他们随便坐,随便吃,想喝水自己倒,别客气。
他则推开自己的房间,从床下拖出用化肥袋子裹着的小车,拎去凉台,解开化肥袋子,兑了半盆温水,用抹布把车子擦洗干净。
李戈剥着橘子和吃着水果硬糖的振国来看,“你洗它干嘛?又不能骑。”
“待会儿给明炎送去。”
李戈:“送给他呀,你舍得?”
车子从沪市寄来,慕慕也就骑了半年,看上去还新着呢。
慕慕:“放着也是放着,除了落灰能干嘛,还不如给明炎骑着玩呢。”
振国笑道:“我以为你会卖给谁呢?”
“有想过。”慕慕坦诚道,“我问我爸了,卖不了几个钱,倒不如送给明炎,让他有一个不一样的童年。”外公说过,有时候,人情比纸币更值钱。
振国听到几声咕咕叫,顺着声音走到竹筐前,蹲下朝里看去:“养的鸡吗?”
今年姜言没养鸡,原来的几个花和后面养的几只鸡,早就吃进肚了。
“不是,”慕慕倒了脏水,洗好抹布晾上,走过来道,“虎头叔他们昨晚送的野鸡、斑鸠和竹鼠。中午你回去,拎两只斑鸠回去炖汤。”
振国忙摆手:“我不要!”
“怕什么,我姆妈要是知道给你,怕是整笼都想让你拎走。”
李戈在旁笑:“没我的份吗?”
“没有。你要想要,待会儿给明炎送完车,咱们拿着网子去竹林看看能不能捉上两只。”
李戈:“好啊,走吧。”
慕慕找出弹弓和往日用的鱼舀子递给李戈,让他拿着,拎起小车走进客厅,问亚亚和徐晓英要不要跟他们进山捉斑鸠?
两人摆手,年跟前了,她们都已是十一二岁的姑娘,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计都能搭把手,家里哪会让她们闲着,这会儿也不过是趁着父母不注意,出来透透气。
慕慕放下小车,抓了糖果塞进她们罩衣兜里,“走吧,有空再来玩。”
亚亚和徐晓英不好意思地要往外掏,李戈拉了两人道:“快点,我要锁门喽。”
慕慕又抓了两把给李戈和振国。
两人没客气,姜言对他俩跟自家孩子似的,他们对姜言也亲得很,受委屈了,想慕慕了,家里的蔬菜瓜果下来了,都会过来走一走、坐一坐。
五人出家门,李戈把门关上,啪一下锁上,把钥匙给慕慕套在脖子上,刚要走,曦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爬出来了,看到几人手里的糖果,口水都流出来了,伸手要:“糖糖……”
几人不敢喂她吃糖,亚亚将人抱起来,剥了橘子喂她。
徐晓英朝慕慕三人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们陪她玩会儿。”
慕慕挑了几块奶糖给她:“行,这些你给用热水化开,喂她。”
振国和李戈也把兜里的奶糖挑出来和小橘子一起给了徐晓英,跟曦曦挥挥手,三人抬着小车下楼去了前面孙家。
孙老、明轩、孙经业、陈双雨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明琪和明炎在。
明炎有些受凉,明琪没敢带他出门,正陪着玩折纸呢。
小车往地上一搁,明炎哧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跟前,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
慕慕看得想笑,抱起他往上一放,让他扶着车把,鼓励道:“骑着转几圈。”
两室户是没有客厅的,就只有两间卧室、一厨一卫和一个后凉台。
这套房,孙经业夫妻带着明炎住一间,另一间被当成了客厅、餐厅。
有四人位沙发和茶几,有餐桌、两张长条凳、两把椅子,斗柜、鞋柜。
活动的空间并不大,明炎骑了一小圈,便跑出门在走廊上玩了。
明琪不放心,拿了手套、围巾出来,给他戴上、围上。
知道明琪出不去,三人便没有多待,借了他家一把弹弓、两个鱼舀子、三把小锄头和三个背篓就下楼进山了。
这会儿雾已经散去,阳光从云层里露出脸来,几人走出家属院,往东一拐就是山,腊月里草木半枯,坡上全是黑压压的马尾松,沟谷里一丛丛翠绿的竹林,杂树都落了叶,只剩灰黑的枝丫戳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