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长海钢硬了一辈子,最受不了外孙掉豆豆,忙朝警卫员摆手:“小王,赶紧送他走。”
小王提起旅行袋,轻声唤了声:“周团长——走吧,别让首长难受。”
周铭把钱票装进信封,“啪”一声,朝外公敬了一个军礼:“江同志放心,保证完成娶妻任务!”
江长海被他这正经又逗趣的模样逗笑,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去,别让姑娘等急了!”
周铭微微颔首,转身随小王往外走。
江长海不放心地追了几步,手搭在门框上,声音提高了些:“小铭,跟姑娘先处处,要谈得来才行,可别勉强自己。”
“好。”
去火车站之前,周铭让车子拐了一趟军区大院,看看小家伙,问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回江城。
用意太险恶了,谢建勋差点没拿大扫帚将他打出去。
慕慕给他看自己的猪尿泡。
清洗干净的猪尿泡晾干后,摸起来薄薄的却很有韧性,慕慕捧着它轻轻吹满气,鼓成拳头大小时,阿爷帮他用棉线扎紧口,就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迷你小皮球。
“周叔叔,你看,轻轻一拍,它就会弹起来,特别好玩儿。”
周铭揉揉他的头:“叔叔要去赶火车,今天就不陪你玩了,改天有空,叔叔带你打球。”
慕慕抱着小皮球,凑近他小声道:“周叔叔跟喻阿姨相亲要是成功了,我算不算是媒人?”
“算。”
“那我是不是要有谢媒礼了?”
“嗯。”周铭真诚地询问道:“谢媒礼我应该准备什么?”
“一刀肉、一条大鲤鱼、一包喜糖,还要有一个红封。”
慕慕话音刚落,周铭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的大团结,悄悄塞他小手里,“这是红封。其他的,我今天来不及了,让警卫员王叔叔买好送来行吗?”
“好啊。”慕慕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往手心里瞄了一眼,眼角先弯成了小月牙,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跟只偷吃了香油、爪子还沾着油星子,怕被发现又藏不住乐的小老鼠似的:“周叔叔,你给的好多哦!”
“给慕慕买糖买足球。”
“嘻嘻……”慕慕往周铭怀里钻了钻,小脑袋蹭蹭他的肩膀:“周叔叔,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周铭揽着他拍了拍:“周叔叔也喜欢慕慕。”
警卫员看看表,不得不催促道:“周团长,九点有一班火车,再晚就赶不上了。”
周铭松开慕慕起身,跟屋里众人一一告别。
谢建勋牵着慕慕的手,送他到院门口,不是太走心地道:“有空来玩啊。”
周铭抬手朝他和慕慕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了几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引擎“嗡”地响了一声,缓缓朝外开去。
慕慕猛地松开阿爷的手,小短腿飞快地跑着追了几步,顿住脚步,双手扩在嘴边朝车后座喊:“周叔叔,再见——有空一定要来玩啊!”
周铭的头探出车窗,胳膊跟着挥了挥:“好——”
兰州到江城全程约1300公里,走铁路得换乘,加上停靠时间,耗时近40小时,算下来得两天才能到。
而飞燕坪到江城,需要半天加一夜。
喻向南从姜言嘴里,得到周铭已登车的消息,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脖子上挂的毛巾。
姜言看着她笑道:“咋,紧张了?”
喻向南抿了抿红唇,诚实道:“第一次相亲。”
“不会吧,你毕业这么多年,单位没人给你介绍吗?”
“介绍了,”喻向南懒懒地往砖堆上一坐,目光扫过工地旁堆放的钢筋,语气嫌弃道:“要么年龄比我小,要么学历比我低得多,要么就是个子不高,我听介绍人一说,别说见了,听听都觉得烦,都是什么歪瓜裂枣啊,往我跟前凑,搞得我好像嫁不出去似的。”
“那说明你的缘分没到。”姜言的目光从建了一米多高的厂房上收回,在喻向南身边坐下,“他后天到,你明天下午请假往江城赶,算着时间,你一到差不多就能碰上他。”
“你不给我留一个洗漱的空闲啊?”
“晚上8点坐夜船从扶县出发,凌晨四点多就到江城了,不但有时间给你梳洗,还能让你小睡一觉,精神饱满地去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