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忍着笑,抚了抚他的后背,“姆妈教你,咱们每天认十个生字好不好?”
不太好!
到了家属院,张家屋里再次响起了郑之卉带着两个女儿哭灵的声音。
慕慕吓得一激灵,一把揽住了姜言的脖子:“姆妈——”
“没事、没事……”姜言一下一下拍着儿子的后背。
蒋文昊加班回来了,快步过来,接过侄子:“大嫂,我抱他去外面转转。”
姜言点点头:“别去没灯的地方。”
蒋文昊应了声,抱着小家伙去他们宿舍玩。
姜言去工地转了一圈,回来,有些坐不住,想去医院看看,又怕去了碍事,在屋里转了两圈,姜言敲了敲隔壁的门,问开门出来的明轩:“你爷爷下班回来了吗?”
明轩摇摇头,见她神色不安,面露焦急:“姜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吃完饭去菜地浇水,听院坝里有人私下议论,说谢叔叔施工的地方应该出现事故了,回来时,一身的泥泞血污。
又有人说,没在家待,上楼拿了什么,又匆匆跑走了,看去向,应该是去医院了。
姜言深吸了口气,抿唇笑道:“没事。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明轩知道保密协议,没敢多问,关门回屋了。
姜言转身走到栏杆前,看向医院的方向,那儿一片灯火通明。
片刻,转身回屋,捅开火,找出小米、红枣、红糖、鸡蛋,开始熬粥,蒸鸡蛋羹。
弄好,端下钢精锅,底部垫一层旧报纸,姜言拿慕慕以前用的小被子将锅包住,抱着出了家门,直奔医院。
手术室的门打开,最后三人被护士从里面推了出来,麻醉没完全过,半昏半睡间,其中一人呻吟出声,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孙老上前号了号脉,脸色不是太好。
三位主刀医生随之出来,其中一位摘下口罩道:“麻药退去后,六小时内不能睡死,要时不时叫一叫,别让他们昏迷过去。”
程副师长上前道:“他们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医生捏着口罩,沉默一瞬,声音沉了下来:“我主刀的孙正豪,腰椎、骨盆都有骨折,神经也受了压迫,手术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几天是危险期,就怕感染、怕内出血、怕并发症。”
程副师长眉头紧锁:“以后呢?还能不能站起来、上工?”
医生疲惫地捏捏眉心:“重活是肯定干不了了。以后阴天下雨、受凉受累,腰和腿都会疼。”
另两位伤势稍轻些,可就算康复了,想回现在高强度的工作岗位,别想了,有文化还好,可以进厂转文职,就怕文化低。
程副师长摆摆手:“送去病房。孙医生,接下来三日,麻烦你了。”
孙老点点头:“你放心,我晚上守在病房里,时刻看护着。”
光他一人肯定不行,汪院长又安排了一位主治大夫和两位护士。
谢稷走到孙老身旁:“需要什么?我回去给你拿。”
“有点饿!”孙老摸摸胃。
他不说还好,一说,谁不饿,有的人肚子更是咕咕叫了起来。
走廊里有了片刻的轻松,程副师长朝大家挥挥手:“闲杂人员,该回哪回哪。汪院长,麻烦你给几位值班的医生护士,弄些吃的。”
汪院长刚要应声,姜言抱着钢精锅过来,老远就听到了程副师长的话:“我带了些吃的。”
谢稷转身迎上前:“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过来看看。”姜言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他:“被子里包的是钢精锅,我熬了小米粥,蒸了盆鸡蛋羹。”
谢稷伸手接过:“病人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我知道,给你们吃的。”其实最好的是带些馒头小菜过来,可惜,这会儿食堂早关门了,家里也没什么菜。
谢稷将东西放在走廊的长椅上,取下外面包的小被子给妻子,打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鸡蛋香混着下面的红糖小米粥的香味飘散出来,众人更饿了。
孙老忙把自己的饭盒拿来,盛了大半盒粥,又舀了些鸡蛋羹铺在上面,有些烫,他边吹边往嘴里送,饿狠了,吃得又急又快。
汪院长、几位主治医生和护士也纷纷拿来自己的饭盒。
部队来的除程副师长,还有他的警卫员,团长、营长、连长,他们没带饭盒,便借了大茶缸子,舀了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