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笑道:“王大娘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嘛,是不是可以慢慢走了?”
郑之卉将大木盆往下水沟旁一搁,直起身捶了捶腰:“医生让她扶着椅子、拄着东西慢慢活动活动,她慢疼,没挪两步呢,就哎哎叫,跟死了亲爹似的。”后一句她嘟囔着说得极小声。
姜言只当没听见,笑笑:“嫂子,你慢慢洗,我先上楼了。”
“唉,你去吧。”
望着姜言的背影,郑之卉是真羡慕,谢工和她家男人同样都是在指挥部设计科工作,人家谢工还是领导呢,回来洗衣做饭,样样都会给妻子搭把手……也不是说张向文不好,谢工做什么从不用姜同志说,张向文是你说一句人家动一下,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个没满周岁的孩子和一个瘫痪的婆婆……这日子过得,咽一口唾沫都觉得苦!
姜言到了楼上,将月事带搭在走廊的衣衫下,拿檀香皂来回洗了两遍手,刚要进屋吃饭。
“小姜,”孙老递来一碗鲫鱼豆腐汤,“给你,喝完再过来盛。”
姜言没客气,伸手接过:“一碗就够了,别给我们留了,你们赶紧吃吧。”
孙老点点头回屋了。
姜言进屋没瞅见慕慕,瞟眼紧紧关着门的小卧室,在谢稷身旁坐下,小声问:“没叫他出来吃饭?”
谢稷夹一筷子小鱼放在她的面碗里:“叫了,怕你打他。”
姜言把鲫鱼豆腐汤倒给蒋文昊些,剩下半碗推给谢稷:“不打了,你去叫他出来吃饭。”
谢稷笑笑,放下筷子起身去了。
叫一会儿,屋里没动静。
谢稷神色一凛,推了下,没推动,猛一使劲,“吱——”门后的儿童椅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姜言和蒋文昊放下碗筷,快步过来。
谢稷将胳膊探进去把儿童椅挪开些,侧身进去,姜言和蒋文昊跟着挤进去,一眼扫过床上,没人,三人打开衣柜看了看,没人。
对视一眼,齐齐往下一蹲,撩起床单,好嘛,缩在床头跟后墙的夹角睡着了。
姜言爬进去,小心将小家伙抱着递了出来。
谢稷伸手接住,蒋文昊捏了捏他的小脸,笑道:“挺能耐的嘛,藏着藏着,把自己藏睡着了!”
姜言站起来,拍开他的手,吩咐道:“去兑盆温水。”
身上有伤,得擦洗一下换身衣服。
谢稷抱着小家伙在椅子上坐下,衣服鞋袜一一给他脱了,姜言接过蒋文昊递来的温毛巾,给小家伙擦拭,完了,拿来药箱,镊子夹着棉球蘸了酒精,一一擦过身上的伤口。
睡梦里,慕慕疼得直哼哼。
谢稷轻轻拍着哄着。
蒋文昊看着夫妻俩这么侍弄小家伙,直咋舌:“哥,你们就这么养孩子啊?真够娇的!这才一个,以后再要俩咋办,你们工作这么忙……”
“就要这一个。”谢稷打断他道。
蒋文昊一愣,看向姜言:“嫂子也同意?”这年头,生四五个是常态,最起码也是儿女双全。
姜言白他一眼:“想要,自己生去!”
“我要会生,那不成奇闻怪志了?”
就会贫!
擦完酒精,涂上红药水,套上睡衣,好了,放上床睡吧。
收起医药箱,三人洗洗手,继续吃饭。
孙老煎的小鱼,酥脆油香,也可能是肚子里缺油水,姜言吃着就一个字“香”。
一条接一条,三人就着面条,一盆小鱼很快吃完了。
蒋文昊意犹未尽地咋咋嘴:“还有半盆,我都收拾好了,腌一下晒上?还是送给隔壁让那老头煎啊?”
姜言筷子一翻敲了他一记:“什么老头,那是孙老、孙大夫,尊敬点。你会煎不?家里有油。”
谢稷轻咳一声:“剩下的半瓶花生油,方才拿给明琪了。”
“你们这儿有村子吗?去村里买点呗,咱们那里春上家家户户都会在自留地里种两三垅油菜,五月就收了,炸的油够一年吃的。有些人家不舍得吃,都会拿到镇上找国营饭店的厨师、邮局里的工作人员或是学校的老师,偷偷卖了。”
姜言瞪他一眼:“别乱出主意。”虽然吧,谢同志去冲腾工作,时不时会找了当地的社员买点鸡蛋、花生油什么的,但咱不能明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