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国一颗心听得暖乎乎的,“你和妈先喝,喝剩的给爸留一碗,我再喝。”
与此同时,职工食堂里,汪鑫跟徐楠楠相对而坐,也在喝鱼汤。
“好喝吧?”汪鑫看着徐楠楠一口接一口喝得香,笑道,“周日,我找谢工他弟借用一下鱼臽子,去雨水塘捞一下试试。”
徐楠楠夹起小炒锅里煎的鲤鱼,咬了口鱼肉,“我跟你一起去吧?提点东西。”
“我以为你要等等呢。”汪鑫笑得开怀。
徐楠楠白他一眼:“你不是说姜干事和谢工很好相处吗?早点过去,说不定日后我还能有一个混饭的地方。”
汪鑫忍不住哈哈笑道:“行啊,以后放假了,我们就提点东西去他们家搭伙。”
徐楠楠跟着乐道:“不会被撵出来吧?”
“说不准哦,姜干事烦了,真会撵人,她从不会委屈自己,做人做事坦坦荡荡。”
“这样的性子才好呢,不吃亏,也不占他人便宜,跟人相处起来怎么舒服怎么来。我要有她那份底气就好了……”
汪鑫心疼地将她颊边的一缕发别在耳后,轻声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底气,你的靠山,有我在,你只管安心过日子,外面的风风雨雨我来挡。”
徐楠楠抿嘴笑:“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两人甜甜蜜蜜地说着话,把一锅鲫鱼汤和几条香煎鲤鱼吃完,满足地打个饱嗝,收拾好厨房,付过柴煤油盐的钱票,汪鑫送徐楠楠回干打垒单身宿舍。
目送人踏上楼梯,一会儿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汪鑫朝看来的徐楠楠挥挥手。
徐楠楠双手放在嘴边:“快回去吧,周日过来接我。”
汪鑫应了声,看着徐楠楠笑道:“早点休息。”
徐楠楠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走,让人瞧见了,影响不好。
汪鑫望着徐楠楠灯下的笑颜,心满意足地转身回他住的工棚。
哪知,竟在工棚门口遇到了李飞白。
“专门找我的?”两人不在一个单位,自然不住在一块。
李飞白点点头,掏出烟递给他一根:“找个地方聊聊。”
汪鑫把烟别在耳上,指指山坡下19队1连铺就的青石板路,“去那走走,有路灯,别处除了工地都黑灯瞎火的。”汪鑫可不想陪他钻草棵子,虫蛇什么的都有,多危险啊!
李飞白无所谓去哪,他只是想找汪鑫说说话。
两人沿着路慢悠悠地往机关的石头房走去,那儿是整个飞燕坪的生活文化中心,姜言住在它前面,千米远的宿舍区。
李飞白划亮火柴点燃了嘴里的烟:“寥大妞记得吗?”
汪鑫点头,是一个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女子,跟只小太阳似的,相处起来很舒服:“处上了?”
李飞白点头:“大妞想要姜干事做我俩的媒人,我担心……”
汪鑫了然:“担心她会反对你和寥大妞处对象?”
李飞白猛然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呛得咳了一声,点点头。
“姜干事反对,无非是担心你另有所图。”汪鑫直点要害,没给他留半分情面。
李飞白捏着烟,没吭声。
“你心不纯,不怪人家要防你。”
“你跟徐楠楠处对象,敢说仅仅只是她这个人值得你喜欢,而没考虑她父母的职位,以及二老身后的人脉关系?”
“考虑了。”汪鑫坦然道,“同样的,楠楠也考虑到了我的家庭情况。李飞白,你要知道,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包含了两姓之好。我那爹,虽然我内心不想认,但有他在,徐楠楠的爸妈就不会反对我俩的婚事,没他,我连入场券都拿不到。这——就是现实!”
李飞白:“我的家世也不差……”
“那是以前,现在你们家在外面有一个通用名——‘臭老九’,能跟寥大妞那种红色家庭相比吗?”汪鑫轻哼:“我和楠楠是门当户对,你和寥大妞是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李飞白一把掐灭了手里的烟,任由火星子灼伤手心的皮肉,“你嘴巴放尊重点!”
汪鑫耸耸肩:“这话就受不了了。你说,等到姜干事知道你办的事,会不会直接给你一个大耳刮子,她对那位老红军可是相当尊敬的。”
“不会,她没你这么二皮脸。”李飞白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