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阿姨,她为什么非要嫁给我小叔?”明轩不解道,“她明明很嫌弃我们家的成分。”
明琪跟着疑惑道:“她对我小叔一点也不温柔,看我小叔的目光,也不像是喜欢啊。”他爸妈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他妈看他爸的目光,他到现在也忘不掉,柔得能滴出水来,说话也是柔柔的。
姜言不知道啊,她又不了解王小芬。
“好了,”姜言拍拍两人的肩,“快上学去,要迟到了。”
两人拔腿便跑,汤宏义看向姜言。
姜言笑笑:“赶紧去吧,晓雅我来送。”她上班经过托儿所。
汤宏义道了声谢,跟着明家兄弟跑了一段,拐向另一条道,他读四年级,学校建的教室不够,四年级设在印刷厂旁边的一个工棚里。
姜言带着汤晓雅还没走到托儿所,便遇到往回走的孙经业,“孙同志,你今天要上山采石吗?”
饭前,她见谢稷脱下的工装外套上,有上山采石留下的痕迹。
孙经业点点头,在一旁站定:“姜同志,方才谢谢你。”
“顺手的事。”姜言拍拍晓雅的背,示意她先去上课,离得没有几百米了,晓雅看看两人,懂事地跑走了。
姜言想想:“你以前认识王小芬?”
孙经业愣了下,有点意外姜言会关心他的事,“家里粮食紧张,我不忙时,会提着竹篮去豆腐店抢购些豆渣回来,帮我爸煮豆渣饭吃。”
“王大娘没说媒之前,她对你有意思吗?”
孙经业仔细想想,摇头:“没觉得,也可能我比较迟钝。”
“等会儿见到谢稷,你把王小芬的事跟他提提。”
孙经业先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姜同志怀疑王小芬接近他,另有目的。
“好!”孙经业神情严肃起来。
姜言没再说什么,大步朝机修厂走去。
孙经业则有一种被惊醒的感觉,拔腿朝采石的山头跑去,气喘吁吁一口气奔到谢稷身边,拄着双膝,一时竟说不了话。
谢稷正带人安装运石下山的小轨道,他找机修厂定做的,不得不说,他媳妇开了个好头,为各单位运石省了不少事。
“怎么了,这么急?”谢稷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看向孙经业。
孙经业平息下,扯着谢稷的衣袖将人拉到一旁僻静处:“王小芬、豆腐坊的王小芬你知道吗?她丈夫是去年夏天坐船落江的季技术员。”
季技术员他知道,毕竟落水牺牲的他是首例,厂里为此还做了安全知识讲解,他妻儿就不了解了。
孙经业将王大娘给他和王小芬说媒,他拒绝,刚刚王小芬拦着他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你有没有觉得哪儿有问题?”
谢稷双手叉腰,上上下下打量遍孙经业,很中肯道:“嗯,个高腿长,长得不错,值得女同志追求。”
就这?!就这?!
谢稷被他震惊得怀疑人生的表情逗乐了:“进厂的职工和家属,哪一个不是经过三代直系血亲加主要旁系亲属政审的。”
“那她……”
确实有些古怪,主要是最后王小芬对孙经业说的那话,带了威胁的意味,这不是结亲,是结仇。
这样的人,多半情绪不稳定,这年头怕什么,怕的是举报。
为免造成什么祸事,也得把人按下。
谢稷安抚地拍拍他的肩:“我找人查查,去忙吧。”
姜言来晚了,任副处长打量眼她的脸色,见不像有事的样子,笑道:“姜干事,三车间今天能把石棉瓦全部铺上吗?”
姜言抬头看向车间屋顶正扶着檐口、小心踩着檀条铺设石棉瓦的民工们,心里估量了下剩余的工程量:“可以。”
又聊了两句,姜言就被她从机关建筑设计室唤来的、四车间的设计师叫走了,前几天连续两场暴雨下来,有一边的地基下沉了。
这就导致跟它相连的两道一米多高的边墙,有往里倾倒的趋势。
“能扶吗?”姜言记得医院有一栋石打垒宿舍,就是建着建着要倒,他们扶起来的。
设计师轻哼:“不能!扒了重新打地基,重新建。”他的作品不可能有瑕疵,“你别想着偷懒,车间出事,问题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