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种什么菜呀?”
“秋萝卜,白菜,芥菜。”
“不能种土豆吗?”
土豆烧肉、土豆饼、土豆丝……
谢稷胃里一阵翻涌,西北几年,一个驼驮草籽、一个土豆,他是吃得够够的:“不种!”
姜言听出他语气的冷硬,偏头看他,只当他幼时在湘潭养父母家吃多了,笑道:“吃伤了?”
谢稷绷着脸,不吭声。
经过一天的暴晒,席棚子里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风扇打开,吹的也是热风。
姜言朝外看去,席棚间挤长的多是低矮的灌木和齐脚深的野草,视线远望,除了成片的席棚子,瞅不见一棵遮阳的高大树木。
慕慕拉住姜言的手,往席棚一角走去:“姆妈,你看,我的鸭嘎嘎。”
一只灰扑扑的半大鸭子,蔫头耷脑地趴在泥地上,伸着长长的脖子,呼哧呼哧地吐着热气。
姜言揽着慕慕蹲下,拿小棍戳了戳它,鸭子动都懒得动一下:“养得活吗?”
“养不活,杀了吃肉。”慕慕仰着小脸,坦然道。
姜言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嗯,杀了,慕慕一只大鸭腿,姆妈一只大鸭腿,给爸爸两根鸭翅。”
“鸭屁股也给爸爸。”
姜言“哈哈”笑道:“好。”
“洗手吃饭。”谢稷催促道。
姜言带慕慕去洗手,怕他下午摸过抱过鸭子,拿檀香皂仔细给小家伙搓了搓小手手,脸也给洗了遍。
谢稷取下罩在饭菜上的竹编防蝇罩,盛汤。
姜言带着慕慕在凳子上坐下,看向桌面,番茄炒鸡蛋、海带虾皮冬瓜汤、一碟沪市带来的宝塔菜,三碗米饭。
端起汤,温温的,不热了,姜言喂慕慕。
谢稷接过碗勺:“我来喂他,你先吃。”
姜言端起自己那碗汤,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谢稷声音里带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很鲜,很好喝。”
谢稷嘴角上翘,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西鸡放在她面前的米饭上:“尝尝这个。”
番茄炒得沙沙的,汤汁红亮亮地裹着嫩生生的鸡蛋块,里面放了糖,酸中带点甜,是她喜欢的口味:“好吃!”
谢稷嘴边笑意蔓延,抬手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别光给我夹,你和慕慕也吃。”
“好。”
吃完饭,谢稷拿着碗筷在席棚外洗刷,姜言带着慕慕去席棚间的晒场,把中午洗的衣服收回来。
回来的路上,姜言见早上给慕慕漂亮石头的小姑娘,抱着洗好的床单走在前面,好奇道:“李同志,你床单怎么洗的?”
他们家三口人,每天三桶水,姜言怎么算都不够洗大件,可路上用的毯子、床单肯定是要洗的。
李敏回身见是她和慕慕,笑道:“姜同志,小慕慕。”
姜言朝她笑笑。
慕慕仰脸唤了声“李阿姨。”
“那边,”她指了一个方位,“距离这儿三四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水塘。”
“活水吗?”
“雨水汇集的,里面有些野生的小鱼小虾,还长了些水草。”李敏解释道,“江城雨水多,特别是夏天,再待几天你就知道了,雨下得又快又急,第二天,地势低矮处,便会汇成一个个小水坑,时间长了,有的水坑慢慢变大,便成了水塘,有家属会在边边上开垦一片地,种些喜水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