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已是九岁的年纪,还这般言行无状。
萧不渝哪里会看人脸色,还美滋滋的想着,自己真会夸人,威武,暴君肯定爱听!
加之坐在软榻上,又裹着鹤氅,特别暖和,非常舒服,不自觉就放松了许多。
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夸人的天才,开心的双脚晃来晃去,得意的噘着嘴仰着脑袋。
他早就计划好了,首先就要把暴君夸美了,然后再解释自己不是暴君的弟弟,这样应该就能行!
快快快,再想点夸人的话啊,都怪不爱学习,关键时刻,一点儿有用的都想不起来。
嘿,有了,夸才华肯定没错。
“陛下,您、您真是才、彩糕巴豆、鳕鱼五车!”
好像哪里不对劲,不管了,之前师父就这么夸别人的啊。
皇帝:“……”
周内监不住擦汗,心想,这小殿下可真是个人才,这么简单的两个成语,居然全说错,都记成吃的了?
皇帝只是摆了摆手,周内监便带着满殿的宫人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殿门。
太极殿窗户俱是用海月贝壳打磨的极薄,一片一片镶嵌上去的,透光又遮阳,关上门窗,屋内亦是明亮无比,可将烈日变柔光。
柔光照在两人身上,便有些朦胧光影,让萧不渝觉得暴君好像都没那么凶了,变的有点暖融融的样子。
殿内只剩下自己和皇帝,得马上解释清楚,一旦错过,只怕就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原先在路上早就想好的说辞,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怕说错话,暴君生气,那肯定超级可怕。
皇帝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小人儿,那大眼睛转来转去,丝毫藏不住事儿。
萧不渝紧揪着衣袖,好一阵才磕磕巴巴的说:
“陛下,您、您找错人了,我不是您的弟弟,我的阿爹是纵征,兄长是……”
皇帝直接打断了他,拿出一封信,说:“这是你父兄与你的。”
萧不渝接过来,上面就写了一句话:小鱼,乖,什么都不要问,一切都听陛下的安排,谨记谨记。
小鱼是爹娘给他取的小名,说是贱名好养活,不渝都是师父根据小名给取的道号呢。
皇帝给他赐名萧不渝,想来是因为懒得给他取名字,就用了道号赐名。
他认得这确实是阿爹的笔迹。
阿爹和兄长都经常给他寄书信,父兄的长相在他脑海中已经有些模糊,但笔迹却再熟悉不过。
六年前,他才三岁就被送到青云观寄养,那年娘亲去世,爹爹和兄长都去了边疆带兵打仗,从此,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想着想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落在宣纸上,将那无比熟悉的字迹晕染开来。
父兄给他的东西本就不多,为了瞒住他的身世,书信每次看完都得立马烧掉。
他舍不得弄湿了这封信,赶忙胡乱擦了眼泪,轻轻吹干字迹,小心翼翼收进怀里。
家里之所以把他送去道观寄养,就是因为要帮新皇夺位,如果失败,满门抄斩,外界不知道他家还有这么个儿子,他就不用死。
在他出生之前,家里应该就已经做了打算,他出生后就被养在最偏僻的后山别院,不让他跟任何外人接触。
因此就算父兄均为朝中重臣,也没人知道纵家还有他这么一个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