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把她眉头抚平,跨步往门外走:「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娶你。」
姜虞拉住他的手:「等等,先别走。」
李承昀脚步顿住:「还没闹够?若还要闹,等我回来陪你闹。」
姜虞抬眼看了他很久,突然从怀里取出那支梅花簪子。
她把簪子举到他面前,小声道:「我没有和你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犹豫一会儿,才又说:「那天这上面有一片梅花金片掉了,我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认识了个小乞丐,我前一日才与他说过这梅花簪子的事,后一日他就不见了,当时我听人说你的小厮和他说过话,但我没放在心上。」
李承昀手指蹭了蹭腰间佩刀:「所以?」
姜虞和他对视,问道:「我没和别人说过我喜欢梅花簪子,你是如何知道我喜欢这支簪子,然后送给我的?那日我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你说听人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你听谁说的?」
李承昀唇角一勾,把簪子接过来替她簪在发间:「听无关紧要的人说的。」
他俯身看她,手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两下:「听话,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他说罢,回身看了一眼天色,然后抬脚走出屋子:「等我回来。」
姜虞伸手摸了摸簪子,见他走出去了,半天才往外追了两步:「好。」
李承昀脚步一顿,回首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庆和二十八年暮冬,他前脚大胜蛮夷、立了战功,后脚先帝驾崩。
他连夜启程回宸阳,路上派人先行代他给姜虞下聘,不料回宸阳之后,姜嫣直接改了聘书。
因有国丧,且新帝温怀璧登基,李家需处理先帝身后事,也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和新帝一起处理。他听到姜嫣改聘书的消息后只叫人帮忙准备退婚事宜,自己则忙于处理繁杂的公务。
有小厮连着好几日堵在他门前,道:「将军,姜二小姐在外面等您一见,说是想问清婚约的事,还说相信是姜嫣自己挑拨离间改的聘,想过来和您一起把和姜嫣退婚的事情处理了,连着来了两三日了。」
他当时头都没抬,道:「我过几日忙完了会去见她,叫她听话些回去等我。」
小厮战战兢兢:「将军,您这般,不怕二小姐生气吗?」
李承昀揉了揉额头,漫不经心道:「副将和几个亲卫现在还在校场等我,我现在没闲工夫陪她闹,也没时间花两日去处理退婚的事情,她生气等我忙完哄一哄便是。」
小厮又问:「那您不怕姜二小姐一气之下嫁别人了?」
李承昀往校场走,脚步一顿:「她只能是我的,不会嫁给别人。」
他那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进宫,他不知道她怎么真的敢负气进宫,她怎么真的敢嫁给别人。
他原本想进宫去找她,但北域战事突起,他又正需要把军中将领们换成他的心腹,于是他带着兵又去了北域。
他一直以为姜虞是爱着他的,即便进宫也是和他闹脾气。
但北域一战三年,他未曾想到他凯旋,一进宫听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她管别的男人叫夫君。
他一直以为她是在气婚约的事情,在和他闹脾气,直到……
直到什么时候呢?
李承昀好像有点记不起来了,他突然被身上的疼痛拉回了现实,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他手指还蹭在龙椅的浮雕上,视线里是血红一片,他看见姜虞越走越远了。
他把喉中腥甜咽下去,突然想起那日在长乐殿里挟持她的时候。
好像就是那个时候,他垂眸去看她的眼睛,发现她看他的时候,眼里是真的没有光了。
好像直到那时,他才明白她是真的想与他撇清关系,可他却不想和她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