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还想叫姜嫣带她出去玩,结果姜嫣死活不愿意,在她这绣了个帕子送给她就走了,留她一个人每天在房间里禁足学习,上午见夫子,下午写字帖,晚上巴巴看着远方想出去玩。
时间日复一日过,夏天很快就只剩下了个小尾巴。
这天,李承昀散职以后有些公务要与姜老爷交接,姜老爷极力邀请他去姜府吃杯茶再走,他原本想拒绝,突然又想到许久没听见姜虞在他屁股后面叽叽喳喳了,于是话锋一转,应了姜老爷的邀。
他到姜虞房间的时候,姜虞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手里还握着一杆笔。
夏末蝉鸣阵阵,姜虞这屋子后面是湖,左边是个小池塘。左侧的窗开着,风一吹能听见窗棂轻摇,也能听见屋外蛙声阵阵。
李承昀俯下身,在她身后一字一顿念纸上的字:「昨、夜、风、好、太。」
姜虞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去捂桌上的纸,另一只沾满墨水的手蹭了蹭脸:「你干吗?」
李承昀看她一脸墨水,轻嘲道:「几日不见,二小姐学有所成,都开始自己造字了?」
姜虞把笔往桌上一拍,捂着脑袋看左窗前的池塘:「我马上要死了,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李承昀漫不经心道:「没兴趣。」
姜虞撇嘴:「不,你有。」
她做了个鬼脸:「被你害死的!」
李承昀哼笑出声:「姜虞,叫你读个书,有这么难?」
姜虞点点头:「难,我太难了。」
李承昀又看她脸上墨迹一眼,抬脚要走:「那二小姐继续难着吧,在下就不打扰了,下周我让夫子抽你背诗。」
姜虞见他要走,立马扯住他袖子:「别走啊,你要夫子抽我背诗,好歹你也得教我把字认全了吧,我认不全上面的字,夫子到时候打我手心!」
李承昀把她手掰开,走到左窗边吹风,笑道:「我很忙。」
姜虞跑过去拿着笔要戳他:「你还笑?都是你都是你!」
李承昀一躲,没叫她戳到他,结果她没收住势,跃过矮窗「扑通」一下掉池塘里去了。
事发突然,李承昀伸手要捞她,结果姜虞死死拽住他的手,把他也一起拽池塘里去了。
她死死抱着他胳膊,闭着眼大叫:「我不会游水,救命!」
李承昀脸都黑了:「撒手。」
姜虞还死死闭着眼,满脸恐惧:「不要。」
李承昀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伸手直接把她眼睛扒开:「这水就到你胸口!」
姜虞被他扒开眼睛,发现水真的就到胸口,于是也不抱着他手臂了,也不喊救命了,直接踩着水手脚并用爬到岸边。
她爬上去以后还跳了两下想把水甩干,回头一看李承昀还在湖里,又挠挠头问道:「李承昀,你上来呀,待在水里干吗?」
李承昀气笑了:「我对你太好了是吧?」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牙切齿上了岸,理都没理姜虞,直接回李府去了。
那天回去后,他染了风寒,病了好几日。
等病好了,已是秋日。
刑部最近因为一伙江洋大盗的事情忙了起来,李承昀参与了案件的侦办,于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得了闲会突然想起来问问夫子姜虞的功课,但再没去见过她。
仲秋时,那伙江洋大盗终于现了行踪,李承昀请示过侍郎后,带了一队捕快去抓人。
那伙江洋大盗专劫有钱人,所以李承昀并未穿着官服去办差。
他穿了一身华贵奢侈的衣衫,叫人一打眼就能看出来是个贵公子,连带着带去的一队捕快也穿着小厮的衣服,手里还抬了好几个大箱子,晃晃悠悠出城去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身后的手下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大人,咱们这都快到放鹤山了,怎么那伙贼人还不出现?莫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他看了一眼天色,勒马道:「天快黑了,歇下扎营吧,明日往白鹿关走。」
手下们依言停下开始扎营,李承昀也自己扎了个帐篷。
等忙活完了,天也黑了,李承昀坐在帐篷里休息,突然听见外面有响动。
他皱眉,掀开帐子,就见旁边不远处有个小叫花子正对他手下道:「大哥,我讨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