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抬眼看了他一下,突然背后发寒,然后埋头更努力地填土埋尸。
李承昀看了一会儿,突然道:「等等。」
小厮停下动作:「三公子,怎么了?」
李承昀蹲下身去,拿匕首把尸体裹满黄泥的手指切了下来,然后找了个帕子把手指包好,声音里兴味更浓:「给大哥带个礼物。」
他说罢,就拿着帕子晃晃悠悠回家了,留小厮一个人继续气喘吁吁、浑身冷汗地填土。
第二日中午,他如约等在了巷子里,这回他身边没带小厮。
他背身等在巷子里,手上拿着个帕子在擦匕首的刀刃,唇角微扬着。
等了一会儿,他突然听见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直觉这脚步声不对劲,于是微微扭过头去,就见姜虞「吧嗒吧嗒」跑了过来,手上还拉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姜虞见他扭头,冲他招招手:「兄台,我把我姐姐带来一起玩啦!」
李承昀脸上的笑意裂开了。
姜虞拉着人「嗒嗒嗒」跑到他身前,回头看自己姐姐:「这是我姐姐,她叫姜嫣,可厉害啦,家里的先生都夸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李承昀深吸一口气,默默把刀收回袖子里。
姜虞介绍完,转过头来扯扯他袖子:「姐,这是我昨天认识的新朋友,他人可好了,替我赶走了那几个欺负人的臭厨子,他是除了你以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姜嫣抬眼一看,立马回过头去遮脸:「阿虞,你怎么不告诉我是见男子?我没戴面纱!」
姜虞挠挠头:「我忘了。」
她在身上翻来翻去,翻出一块帕子给姜嫣:「姐,戴这个。」
姜嫣犹豫一下,还是用那帕子做面纱遮住半张脸,福了福身:「公子莫怪,阿虞才六岁,年纪小,不知男女大防。」
姜虞抬头看姜嫣:「姐,男女大防是什么?夫子教你的东西吗?」
她在家没人管,有时候想找姜嫣玩,但姜嫣每天都被各种夫子轮番授课,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下人也不让她进去听,她时常好奇姜嫣在学什么。
姜嫣摸摸她脑袋:「等你再大两三岁就明白了,往后姐姐学的东西都一一教你。」
姜虞点点头,又扯李承昀的袖子:「兄台,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承昀扯扯唇:「李三。」
姜虞皱眉:「李三?这名字好生耳熟。」
她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姐,咱们府上刷恭桶的哥哥是不是就叫李三?」
姜嫣捂她的嘴,抱歉地看向李承昀:「公子莫怪,阿虞素日没朋友,不晓得怎么和人说话,口无遮拦了些,她没恶意的。」
姜虞撇撇嘴,扯着李承昀和姜嫣往巷子外走:「我请你们吃东西!」
李承昀把袖子扯出来:「不必,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罢,也不顾姜虞的挽留,直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回了李府。
小厮见他回来,问道:「三公子,这么快?那小姑娘没挣扎吗?」
李承昀阖目:「她带了人来,那巷子虽人迹罕至,但到底在私塾隔壁,若其中一个人大喊大叫,难免会引人前来。」
小厮点点头,又道:「小的打听了,那姜家老爷是从五品刑部员外郎,就是个芝麻大小的闲职,素日也不怎么管那姜虞,基本是放任她自生自灭,府里的下人都可以欺负她,就她那个姐姐对她好点。」
他倒了杯茶给李承昀:「小的倒觉得不必担心,她们家看起来不像会坏咱们事的,再说,那姜虞每日被府中下人欺负,说不定哪日就死了,我们不必费力气。」
李承昀闻言,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也是。」
自那日后,他很长时间没再见过姜虞,直到庆和十八年的仲秋。
这天,他用先前那个耳目遗留的线索,把房中另一个没被揪出来的大房耳目引到了私塾边的那条巷子里。
那人是他院里的洒扫下人,长得高高壮壮,但一见到他,整个人就满脸害怕。
他伸手攥住那人的脖子,笑道:「先前大哥那耳目就睡在这里,我切了他三根手指送给大哥,让我瞧瞧,这回送大哥什么礼物好些。」
他手指蹭到那人耳边:「不如送一对耳朵?」
那人吓得腿都软了,往后一退,又慌不择路推了他一把,转身就准备跑。